少年愣了下,然後抿唇,手指微微蜷起來。
「抱歉,我並非故意……」
「沒事殿下,」余公公快速招手,立即有宮人上來,給曲渡邊重新換了一套碟碗。
曲渡邊:「給我張帕子。」
余公公:「有有有,奴才幫您擦一擦。」
「朕來吧。」
崇昭帝拉起他的手,把他手上沾的茶水擦乾淨。
他們父子兩個,很久沒有這麼近距離接觸過了,崇昭帝摸著他冰涼的手,在他掌心看見了細小的疤痕。
都是戰場上留下來的。
崇昭帝:「小時候手上劃個口子,都得在朕面前舉半天,不坑點好東西回去誓不罷休,現在反倒什麼都不說了。」
曲渡邊:「陛下這裡還有什麼好東西讓我坑。」
「你往常不都騙朕那些香……」崇昭帝聲音驟然一停,幾秒後,才道,「朕私庫里的那些寶貝。」
曲渡邊沉默下來。
崇昭帝:「你不肯叫朕……父皇,心裡還在為當年織儀的事情埋怨朕嗎。」
回答是或者回答否,都不是標準答案。
曲渡邊只是反問:「小時候,手上傷了口子,在陛下面前舉著哭,是因為喊疼管用。現在我長大了,在您面前喊疼,還管用嗎。」
崇昭帝:「朕在一天,便管用一天。」
曲渡邊沒接話。
崇昭帝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,只是感覺,他們父子之前,再也回不到三年前了。
他重新坐下來,「吃飯吧。」
「我不想在這裡吃,」曲渡邊說道,「父皇,我想回順寧宮,看看宣娘娘。」
崇昭帝愣住,很快道:「應該的,應該的。」
「余德才,你去送送小七,再去個小太監,給他撐傘。」
「是,」余公公也笑了下,「奴才辦事,您保准放心,肯定給永王殿下送到。」
曲渡邊離開了紫宸殿。
崇昭帝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。
外面雪霧飛舞,天色略陰,僅有零星雪色,多是濕漉漉的地面。
輪椅行過的地方,門檻全部挪走,和當年小狗車招搖過市時候一樣。
在路上的時候,余公公說:「織儀長公主也在順寧宮,方才您在宮外的時候,她也在,就是沒能有機會上前說話。」
曲渡邊『看』見了,阿姐和他那幾個兄長站在一起。
阿姐都出來等他了,宣娘娘他們肯定等得更著急。
快到順寧宮門口的時候,曲渡邊抬手,余公公停下來,「殿下?」
曲渡邊撐著扶手,站起來,「剩下的這一段路,我自己走。」
余公公有點急:「您不是不能久站?還是奴才推您過去吧。」
曲渡邊搖搖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