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一段回家的路。
余公公只好站在這裡等,緊盯著永王殿下,只要他一踉蹌,他就抄起輪椅一個滑步衝上去接住。
曲渡邊慢慢走到了門口。
不是刻意慢,他分明著急回來,卻不知怎麼就走的這樣慢。
天有小雪,外面沒有守著宮女。
他一襲狐裘大氅,站在朱紅的宮門前,額間的小鬚鬚落在覆眼的黑綢上,連頭髮絲都透露著遲疑。
許久沒有動作。
真是奇了怪了,他在猶豫什麼。
上一世小時候就沒了家,曲渡邊也沒有經歷過這種感覺。
讓阿姐提前捎了信給宣娘娘,他他設想中的見面,應該是他快快樂樂回來,和宣娘娘簡單解釋一下,就跟阿姐一起爽歪歪吃。
待會兒見面他該怎麼笑?臉上該是什麼表情?經脈的事沒關係,眼睛的事該如何混過去?
幾秒後,他才抬起手,剛想敲門,就聽見裡面傳來一陣瘋狂的狗叫聲:「旺旺旺!!」
「旺旺旺旺旺旺!」
緊接著,有人疾跑而來,倏然停在門後。
曲渡邊敲門的手僵住。
還沒等他調整好臉上的表情,大門猛地被打開。
正是宣妃。
她穿的並非平時在宮中穿的便服,好像正打算出門,聽見動靜後的瞬間就跑了過來。
曲渡邊把手放下,指尖無意識捻了捻,隨後嘴角揚起一抹笑。
「我回來啦。」
宣妃看見他這副模樣,淚水奪眶而出。
她自小養他,多熟悉他這幅故作鎮定的小模樣?
她往前緊緊抱住曲渡邊,「回來就好,回來就好……」
將近一年的牽掛思念,在織儀回家和郭貴人重聚的那刻就達到了頂峰。
曲渡邊從來沒見過宣妃這幅樣子。
他們這對半路母子,再親近,彼此之間好像還是有若有若無的客氣和距離在。直到剛才,那點距離被一隻溫柔的手緩緩撫平了。
曲渡邊:「娘親,別哭了。」
宣妃一頓,然後哽咽道:「你個臭小子。」
「郭娘娘有沒有做我愛吃的菜?」
順寧宮內,織儀和郭貴人也都出來了,一點白和金來在曲渡邊腳邊轉來轉去,在他金貴的大氅上按下了狗爪印。
織儀眼中含淚:「當然有。」
「還有我們在草原上都想念的炸金角。」
她們牽住曲渡邊的手,拉著他回了家。
遠處。
余公公推著輪椅過來,吩咐順寧宮的宮人將輪椅抬進去,待會兒還會有太醫過來給永王殿下診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