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腦中只閃過兩個字『要遭』,隨後眼前發黑,捂著胸口的的時候,渾身的力氣都像是被扎破了的皮球一樣,飛快散去。
不知何時藥效才會過去的閘刀終於落下,崇昭帝閉上了眼,最後說了一句:
「召永王入宮。」
一片驚叫。
「陛下——!」
崇昭帝被迅速挪入了紫宸殿。
楊太醫看過之後,搖了搖頭。
余公公急令發出,讓朝臣們都回去等消息,三位輔政大臣和明親王等人可以留在紫宸殿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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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渡邊進了宮。
他站在紫宸殿門口,看見了方太傅三人和明親王。
方太傅衝著他嘆了口氣,然後點點頭,「殿下來了。」
曲渡邊:「嗯。」
明親王道:「進去吧小侄兒,皇兄在等你,他讓我們都出來了。」
曲渡邊抬頭看了看。
紫宸殿被火燒了一部分,不過帝王居所,短短几天時間,就被修葺的和之前一樣。唯一變的,大概就是牌匾上面的金色字跡更新了。
這是他不知道多少次來到這裡。
小時候在這裡吃飯的記憶淺淺在歲月里留痕,記得更清楚的,也只有發生在紫宸殿的另外幾件事。
五哥十歲的時候雨夜跪求,他撐傘來見是在這裡。
娘親被困湘河,他執意前往是在這裡。
從湘河回來,收到黑錦也是在這裡。
北疆突變,阿姐和親,他以黑錦求之而被拒,父子間寡淡的親情被撕破,心裡生出隔閡仍然是在這裡。
那時他還需要老登的庇佑,才能在這後宮活下去,總想辦法粘著他,生病也好,其他也好,讓老登在他身上傾注更多的精力。
在這裡吃御膳房的飯的時候,他兩歲多,又剛被害過,對周圍的人和事都很警惕。
只有一個單純的想法,混著長大,遠離京城,當個逍遙皇子,給葉伴伴養老。
後面的牽絆卻越來越多,主動的、被動的。這些牽絆彌補了他上一世的情感缺失,也像一張割不斷的網,讓他心甘情願地擔起了守護的責任。
他幻想過自己會如何長大,等到真的長大了,又變成了小孩。
兩歲到虛歲十九,約十七年的時間。
前世斗的再多,也都是小伎倆,被華夏溫和護養著長大,很多人連雞都沒殺過,現代人骨子裡的天真和單純,被時間,以及這裡的廝殺和殘酷漸漸磨平。
過往之事,一幀幀在腦海中浮現。
曲渡邊在這裡站的有點久。
余公公從裡面出來了,眼底紅紅的,眼巴巴地望向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