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殿下啊……」進去嗎?
曲渡邊回神,朝他點點頭,抬腳進去了。
殿內沒有藥味兒,只有人參湯的氣息。
崇昭帝半臥在床上,身後的靠墊高高的,眼睛還睜著,呼吸很弱,神色卻平靜。
楊太醫來了都不必把脈,就知道崇昭帝沒有必要吃湯藥了,現在就是用上好的人參片吊著精氣神。
崇昭帝也知道這一點。
見曲渡邊進來了,他甚至還笑了一下,抬手招了招:「小七來了。」
曲渡邊坐在他身邊,幫他壓了壓被子,「多大年紀了,不知道蓋好。」
崇昭帝舌下含著人參片,說話慢,倒是清楚:「這你得怪余德才,他沒伺候好朕。」
余公公:「奴才冤枉,是您不樂意蓋。殿下您看,」他掏出一沓有點舊了的紙,放在曲渡邊手側,「這還是殿下您以前寫給陛下的健康守則呢。」
「奴才都是按照上面說的時間照顧陛下。」
曲渡邊翻看了兩張,發現是他搬家到皇子所之後,崇昭帝高熱,他來看他之前寫的。
「他也管的忒寬。」
崇昭帝沒搭理余公公,他知道這老貨,這個時候拿出來這單子,就是想緩和下他們父子兩個之間的關係。
都這個時候了,這些紙管什麼用。
崇昭帝看著曲渡邊,說:「還是不想當皇帝?」
曲渡邊想了下,「如果我說是呢。」
崇昭帝嘆了口氣,「放眼大周,只有你能壓得住朝堂上那幫老傢伙,不然這皇位換了誰坐,都坐不穩當。」
「你勤王救駕,整個北境都聽你調遣,也就是朕快死了,又是你父皇,心裡才不會有疙瘩。若這位子上坐著的是你哪個哥哥,他不會覺得你勤王救駕是好事。」
崇昭帝皇帝當了二十多年,他再清楚不過。
在爹手裡討飯,和在兄弟手裡討飯,不一樣。
一年兄弟情不變,十年呢,二十年呢。
就算念及親情不針對他,他身邊的人又如何。
要把權力的鋒刃,掌握在自己手裡。
曲渡邊其實對他說的話,心裡很清楚。
正如方太傅猜測,他在來京之前就想到了,不然他也不會讓自己的眼睛恢復。
曲渡邊:「你說得對。」
崇昭帝一喜:「那你……?」
曲渡邊:「我再想想。」
「……」
崇昭帝咳嗽了好幾聲。
他佯怒道:「朕都快死了,你還不讓朕順心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