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光好似一瞬間倒回,他想起了七年前的某一天。
那時候他十二歲。
他拽著受傷的阿骨木多,去了禹若的質子府,手上身上沾了血,他忍不了血腥味,就在禹若府上洗了澡。
四皇子接了護送阿骨木朵回公主府的差事,把差事丟給手下人做後,就拉著曲渡邊一起順路回去。
他洗了澡,似乎換上了禹若的不合身衣衫,頭髮也半濕半乾的。
他和四哥,在路上又過一段對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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河上。
四皇子摸出胸口的信,上面第一句話是:「你叫眠小安,是某個喜歡養狗的人給你取的超可愛的名字,不要探究過去的過去,因為已經毫無意義……」
這是曲渡邊深思熟慮寫出來的一封信。
他擔憂四皇子會因為失憶而做出尋找記憶的舉動,但是又覺得,依四哥的性子,他不是那種和五哥一樣犟死理的人。
四皇子自己感受了一下,確實沒有探究過去的衝動。
他問:「剛才岸上離開的,是給我寫信的,喜歡養狗的那個人嗎?」
乙十二道:「或許,也可能是新帝吧。」
換了旁人,只會把這句話當個玩笑。
四皇子重複了一句:「新帝……?」
他腦中忽的閃過一段對話。
【「四哥,你真的不想要那個位置嗎?」
他低頭看著一個小少年,然後抬手,給他整理了下亂兮兮的衣襟,攏了攏他半干半濕的頭髮。
「小七,那個位置真的不是人人都想。」
皇位下有多少骸骨,誰能數得清?上面的血垢有多厚,誰能量得出?
走到那個位置,需要付出多大的代價,需要拋棄多少屬於人的東西,誰能稱算出斤兩。
他這樣就挺好的。
他送著那小少年往前走。
「四哥,就送到這裡吧,剩下的路我自己走。」
「好。」
他道:「你若有意,四哥幫你。」
那小少年沒回頭,舉起手擺了擺,「權力誠可貴,生命價更高。若為自由故,兩者皆可拋。」
他笑了笑。
他目送著前面那個衣衫拖地不合身的小少年,晃晃悠悠,懶懶閒閒的走進了前方黑暗裡巍峨高聳的皇城。】
一點模糊的片段在腦海中一閃而過,很快歸於平靜。
只留下一點空落落的,酸澀和鈍痛。
四皇子,現在叫眠小安了。
他問:「我們去哪?」
乙十二道:「山川河流,你喜歡的地方。」
有人會在最高處,護著他想護著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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夕陽斜沉,天色將暗。
宮門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