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不。」顧然拼命搖頭,略有些激動,扯住了醫生的手臂,拼命的將他往病房裡面拽,「你騙我的,對不對?我媽媽明天昨天還好好的,躺在那……你看,她就在……」她頓了頓,看著已經空無一人的床鋪,眼淚就再也忍不住了,扯著醫生的袖子,哭嚎道,「不是說可以化療的嗎?還可以多活個幾年的?三年,不兩年都好啊!」
醫生明明和她再三保證的,只要妥善療養,拖到年底吃個年夜飯還是有希望的!
可是,怎麼就突然走了呢?
不是說好了,會陪著她的嗎?
她就媽媽那麼一個親人了啊!
那個把她賣進沈家,拿了聘金就跑路的賭徒爸爸不算,這世上最後一個親人都離開了她!
顧然環腰抱住自己,一點點地,慢慢地蹲下身,埋頭在膝蓋里痛哭出聲!
三天後,母親火化,下葬,依舊是個風雨晦澀的日子。
顧然截然一身地站在母親的墳頭前,看著墓碑上燦爛笑容的照片,跟著笑了。
「媽,你離開的我那天,上天也給了我一個驚喜。我知道,這個孩子,肯定是你求來的,對不對?我知道,你不放心我一個人活在世上,怕我有一天會想不開。所以,讓我又有了一個血脈牽絆的孩子。」
她撐著手上黑色雨傘,轉身離去,卻看見蕭景遇舉著傘站在她的身後,不遠處停著他的車。
顧然說不出這一瞬間是什麼感受。
她不指望她的婆婆會來參加喪禮,但內心深處也是希望沈智尚能以女婿的身份來送她媽媽最後一程,卻被婆婆攔了下來。
那一瞬間,她就想著,與其請一些面和心不合,十年都不往來的遠親,還不如她一個人乾乾淨淨地把媽媽送走。所以,今天的喪禮,她誰都沒說,沒請。
但沒有料到,會來參加喪禮的人,會是他!
「你怎麼在這裡?」顧然冷著臉,心中猶有些余憤。如果那天不是他發神經,她不會連媽媽的最後一面都見不到!
雖然,她就算趕去了醫院也不能阻止媽媽的生老病死,但是也絕對不會留下這麼大的遺憾!
蕭景遇緩緩走了過來,彎腰在墓碑前放下了一捧菊花,便深深的鞠躬,目光虔誠之極,與之前的霸道不講理作風繼而不同。
看著他認真沉默的側臉,顧然與他僵持了幾分鐘之後,才勉強消了一絲遷怒的怨氣,開口道,「算了,你不用自責。那天,就算我去醫院了,也阻止不了什麼……」
蕭景遇聞言,有些訝異,然後退後一步,深深的看了一眼照片上的人之後,才轉頭看向她,「我要跟你談談。」
顧然點點頭。那天的他們,一個因為媽媽病危,一個因為侄子挖牆腳,情緒都太衝動了。那個孩子又來得那麼突然,最後不歡而散。
所以,她是抱著有些事情必須要解決的態度,坐進了他的車裡。
玩心理戰術,顧然自然玩不過他,索性直接開口問,「你要說什麼?」
而他專心開車,目視前方的目光冷冽鋒銳,不可置疑地說了句,「打掉孩子。」
「那你到底為什麼,要這麼堅持?」顧然徹底怒了,抓著他胳膊扯了扯,「如果,我是說如果,這個孩子是你的呢?」
「孩子,不能留,無論他的父親是誰,都一樣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