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初他還以為顧然只是普通的發燒,想給她弄點退燒藥,掛幾瓶水完事的。可當許安主動說她腿上有傷,要處理時,他才發現了不對勁。
「這個傷口好像是被人用刀子剮的吧?誰那麼大的仇啊。」他一邊清理傷口,一邊埋汰了句。
許安笑了笑,沒說話。
醫生原本也沒放心上,只是隨口說了句,結果在給顧然量體溫的時候,卻發現她手腕上有被繩索勒捆的痕跡。心裡噗通跳得飛快,嘴上就再也不敢多說什麼了。只想快點給人看完病走人。
顧然在用過藥後的兩個小時裡,面色舒緩了很多。但頭依舊有些昏沉,一些被遺忘的,被選擇性封鎖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。
畫面跳轉著,跳到了她父母下葬的那天,依舊是個雷雨天氣。
所有人都在商議她的歸屬問題,公司的股份云云,她像是個被摒除在外的外人,格格不入。趁人沒注意的時候,她離開了人群,又偷偷跑回墓園裡,蹲到了父母的墓碑前,看著他們的照片,跟被遺棄的寵物狗一樣蹲在前面。
閃電猙獰,將天幕劃開一道口子。
「轟隆」一聲雷鳴,驚得當時年幼的古言熙將自己抱得更緊。那時候,大雨磅礴,豆大的雨點砸的地面噼啪作響。
電閃雷鳴之際,她看見了不遠處打傘走來了一個人。她遲疑著起身。像是魔怔了一般冒著大雨跑了過去。
她認出他是誰。他是在所有人都攻擊她,罵她害死父母時,唯一一個抱起她,安慰她說不關她事的人。他是她出車禍後醒來,躺在醫院裡第一眼看見的人。
因為車禍的關係,受驚過度的她變成了啞巴,一直不會說話。她只是拉了拉他的褲腿,他卻不嫌棄她濕噠噠的身體,把她抱了起來,「走吧,咱們回家。」
她看著他,但他的臉被黑色的打傘擋住了。
她張了張嘴,卻沒有發出聲音來。
但他通過嘴型看得出,她是在捉,「不要拋下我。」
不要拋下我…
她被所有人遺忘在角落裡。
沒有父母關心的她,仿佛已經失去了活在這個世界上的資格和地位。
他分明是點了頭的,說好的。
可是他沒有結婚,年紀也才大了她十歲而已,根本沒有資格收養她。最後,他把她交給了她的養父母。她不肯,他說只要她聽話,表現好,他每年都會來看她的。
可是,他失言了。
她那麼乖,那麼聽話,卻再也沒有見過他一面了。
眼角滑落的淚珠沒入頭髮絲里,顧然的呼吸驟然間變得紊亂。
恍惚間,她聽到有人在爭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