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,給她一點時間和空間冷靜冷靜也好。她會想明白的。
顧然轉身跑了出去。
這一次,保鏢沒有再攔。
顧然不知道自己在雨里走了多久,從她身邊經過的路人都會側目過來。在一大堆外皮膚黃頭髮的外國人群里,她這張東方面孔的存在感和回頭率實在很高。
顧然戚戚然地遊走在街頭,雨水淋濕了她的身體。老天爺,實在殘忍,讓她懵懂無知地度過了童年,卻在二十年後發現自己的母親出軌,讓她愛上了自己的哥哥。
她不是疼愛她的爸爸的女兒,她媽媽一直藏著別的男人照片!她討厭的蕭夫人,從某種程度上來說,何嘗不是受害者?
最後,她也不知道自己走到哪裡,直到她雙腿酸軟,渾身發熱,再也走不動時,她停住腳步,發現身邊有個躲雨的大樹。
鬼使神差地,她朝樹底下走了過去。
突然,一個手抓住了她的手腕,「顧然,你瘋了。打雷下雨天,你往樹下面跑,你嫌命長了是不是?」
她回過神,看見是許安,這才知道他跟了自己一路。
她苦笑著,「我活的那麼痛苦,幹嘛要活那麼久。還不如死了算了。」
許安用一種怒其不爭的眼神看著她,「顧然,在你生命里,就這點事情嗎?少了蕭景遇,你就要死要活的?你連死都不怕,你還怕什麼?」
她怕。
她怕的東西好多。
她怕,蕭景遇是她的哥哥。她怕所有人都譴責他們。她怕他們頂住了所有的壓力,自欺欺人地在一起,卻終生沒有子嗣。她怕,他們年紀大的時候,膝下空虛了會後悔年輕的自己有多麼衝動。
她抬起眼眸看著許安,說,「要不,你再幫我查一查。或許,蕭景遇不是蕭全的兒子呢?你看,蕭夫人和蕭全感情破裂了那麼多年。或許,他真的不是蕭景遇的孩子呢……」
許安輕輕嘆息,「顧然,你醒醒,蕭景遇雖然長得像他媽媽,和蕭老先生,他哥哥蕭若天不是很相似。但是你仔細看的話,他的輪廓還是很明顯是蕭家的骨肉。你不要自欺欺人了。」
他和顧然接觸過幾次,雖然都是蕭全授意,刻意接近她的,但也是真心拿她當朋友。此刻見她如此落魄,也知道她不適合再回去找蕭景遇,便強制把她帶走。
許安帶她住進了酒店。
她蜷縮坐在沙發上瑟瑟發抖。許安為她泡了一杯熱咖啡,遞了過去,「其實,蕭老先生的意思是,只要你不離婚,和蕭景遇分手。他名下私藏的一些產業,會轉交給你。包括你父母出車禍時候,車子被人做手腳的文件資料。他都可以給你。他幫著蕭夫人隱瞞了這麼多年,也算是盡了他當丈夫的最後一點職責。」
顧然手裡捧著熱咖啡,等整個人的情緒漸漸平穩下來,才抬手喝了一口杯中的咖啡,諷刺道,「好人都讓他做全了。」
他和她媽媽勾搭在一起,背叛了蕭夫人。蕭夫人因愛生恨,犯下不可饒恕的罪責時,他卻無所作為,任由他媽媽含冤而死。
他抗不過良心的譴責,拋家棄子,雲遊四海,卻在暮年時候,想起她這個親生女兒來,又要她這個,又要她那個。為了讓她答應他的條件,又不惜出賣他的妻子,把他當初決議瞞下來的事情給她來公之於眾。呵呵……
「還有一個事情,當初我沒有告訴你。現在,我也不怕和你說了。」
「什麼?」她抬頭看他,不知道他還隱瞞了自己什麼事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