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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景遇走後的一周,醫院給顧然打了個電話過來,說何曉風想要見她。原來,何曉風在監獄裡突然昏倒,後來被送進醫院後被查出她得了癌症。
聽到她竟然得了癌症,還是晚期,顧然說不清楚自己的感受。
有一種善有善報惡有惡報的舒暢感,又有一點小小的難過與悲哀。畢竟,何曉風曾是她的朋友。
因著過去那麼一點情誼,顧然想了想,還是決定去看她一眼。
顧然也把這個消息告訴了余麗,想約她一起去看望顧然。
余麗當了母親後,身上的戾氣要少了很多,心腸也比從前更軟一些。她沒有落井下石說什麼,面色帶著幾許慈悲,一口答應了下來。
兩個人到了何曉風病房的門口時,一眼就看見門外守著的兩個警察。
顧然報了自己的名字後,便和余麗一起進了病房。
病床上的何曉風臉色慘白,披散著頭髮,而頭髮也因化療的緣故變得有些稀疏。顧然知道,隨著時間的推移,頭髮會越來越少。
何曉風這會兒正側頭看窗外風景,側顏確實美。即使病了,憔悴了,也透著一股我見猶憐的林黛玉既視感。
她聽見開門的動靜,眼眸微動,轉頭看見顧然時,抿了抿唇。然後,在看見顧然身後的余麗時,眉頭微微皺了皺,「我沒說過,我想見她。如果你怕我對你做什麼,你可以不來,也可以現在就離開。用不著找個幫手來給你撐場子。」
顧然沒有料到何曉風都到這個時候了,態度還這麼不可一世,幼稚妄為。
余麗只是儘自己的心意,看看故人的。既然故人不想見她,便退出了病房,把空間留給她們兩個人。
房間門很快就被關上了。
顧然微笑著走過去,在何曉風的身側坐了下來,「好久不見。」
何曉風聞聲,噗嗤笑了笑,「怎麼?我聽你說這話,感情是來和我敘舊的。可是,我們好像也沒有什麼舊情可敘了呵。」
她冷笑著,表情帶著一絲絕望,再沒有當初的冷冽,連恨都沒有了,燃不起一絲火光。
顧然自嘲一笑,問道,「既然沒舊情,你又何必要見我這一面呢?」
「顧然,我只是有一些話,不吐不快。我不希望,我死了,喝了孟婆湯,會把我怨念了一輩子的怨念給忘記了。所以,我想在沒忘記之前,和你說一說。哪怕吵一架,也是好的。」
顧然垂下眼瞼,滿足她的心愿,「那你說吧。」
「顧然,我一直很嫉妒你。你說,你到底有什麼特別的?沈智尚為什麼眼裡就只有你,從來看不見我好。就算我成了大明星,在所有人眼裡都是個美女。可偏偏你卻比我更受男人的喜歡。沈智尚是,蕭景遇也是!哦,對了還有那個叫許安的。為了你,不惜做臥底,潛入黑社會,還差點中槍身亡。憑什麼你擁有一切。我從小因為私生女的身份被人嘲笑。而你,一出生就是千金小姐,就算後來父母去世了,你的養母也對你那麼好。而我呢,我得到了什麼?我那麼努力,卻活的這麼悲慘,更是連活下去的資格都沒有了。」她說著,眼裡已經是點點淚光。
顧然看著她,輕輕一嘆,「大概你的努力都是為了讓自己如何過得更好,哪怕為此會傷害別人。而且,我也沒有擁有一切啊。你覺得,現在的我有什麼呢?除了錢,我一無所有。我甚至因為上一代的恩恩怨怨,而錯失我今生唯一的幸福。我如果和你一樣怨天尤人,我早就報復社會,然後死一百次了。」
「而你,你說你一無所有。可我知道的,你就至少還有你的父母。只是你對你的父母,又用了幾分真心?你一直介意自己是私生女的身份,也看不起你的媽媽,憎恨你的爸爸。從沒想過他們對你的好。就算何政越認養你的初衷也是為了利用你。可是他沒有別的孩子,確實是把你當女兒疼愛的。給你股份,給你尊榮。可是,你卻為了別的,不喜歡聯合我,算計你父親。也會為了算計我,利用你父親。你說說,這樣的你,憑什麼去要求別人對你掏心挖肺?人和人的感情,從來都是雙方互相付出的。」
顧然說的十分平靜,而何曉風也很冷靜,一直靜靜地看著她,面無表情,眼神里也沒有特別明顯的波動。
屋子沉默了很久之後,何曉風才說,「這些東西,都是說起來容易的。很多東西,不是當事人,根本不能懂得。如果你是我,或許你也會造就我這樣的性格。或許不會。我不是小學生,我的觀念,性格,不是你三言兩語就能改變。」
顧然認同的點了點頭。
很難得,她們兩個人也會有這麼心平氣靜的談話,不帶一點虛偽的成分。
何曉風看了她一眼,又說道,「其實,我見你,還有一句更重要的話,想說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