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錯,兩個臭棋簍。
緒空:「霜白你好久沒來了, 進來陪叔喝杯茶吧。」
緒空從小看著他長大,算是他半個長輩。自爺爺去世後, 他再也沒有來過慧覺寺,沒來見緒空。
緒空是他不想來慧覺寺的原因。
緒空漆黑的雙眸宛如他手腕上的佛珠, 眼中流露著包容與深邃的洞察力, 他緩緩說道:「前幾天我去禮佛,遇到了一個十分手巧的糕點師傅, 是你最愛的豆沙餡, 今兒你來得巧, 我正好帶了一些回來, 來嘗嘗?」
陸霜白心中一動,忍著眼中的酸澀道:「好。」
世上已無長輩關心他愛吃什麼餡的點心, 除了緒空。
緒空在慧覺寺有一處小院子,他院子裡的陳設簡單又古樸,一顆百年老樹下放了一張木桌兩張木椅,木桌上放著一個玉質圍棋盤,整塊玉石通透潤澤,當光線透過,棋盤如汪洋大海般漂亮。
緒空從屋子裡拿出茶壺茶杯,隨意地放在圍棋盤上:「這是橋遜先生送的,他是慧覺寺的住客。這麼好的棋盤放在我這可惜了,我已經很久沒下棋了。」
棋盤昂貴稀有又如何,願意陪他下棋的人已經不在了,再珍貴的棋盤也沒了用的意義。
沏好茶,緒空打開點心包裝:「嘗嘗。」
陸霜白拿了一塊花狀的糕點,入口即化,甜而不膩:「很好吃。」
緒空笑意加深:「合你胃口就好。」
兩人閒聊半晌,緒空的小徒弟返回,有事找緒空商量,兩人去了屋內,留下陸霜白一人坐在小院子裡。
這時的天氣已經開始轉涼,不過有熱茶在手,倒也不冷。
過了沒多久,陸霜白感覺一道陰冷的氣息靠近,他轉頭一看,是劉小玲。
她身上陰戾的紅光消失大半,驚喜地打招呼:「陸先生,真的是你呀,好久不見,最近可還好?」
劉小玲的魂魄凝時,還透著一股淡薄的幾乎快消失的功德金光,陸霜白不解道:「你這身上的功德是怎麼回事?」
「啊,是因為陳陽。」再次提起這人,劉小玲語氣平靜,「他意外橫死,成了厲鬼,還吞食了一些剛去世的亡魂,我晚上出門散心正巧碰到,於是就——」
劉小玲在自己脖子上比劃了下,笑道:「我以前的眼光可真差,真是瞎了眼喜歡這種玩意兒,還賠上了自己的性命。我是厲鬼,害過人,我不多求投胎轉世,緒空大師收留我,這些日子我在寺廟裡每日聽佛經,我的心裡很久沒有這樣平靜過。看到陳陽後,我本打算和他同歸於盡,還好空緒大師及時讓他徒弟來尋我,這才又讓我碰見了你。」
「空緒大師說,上天有好生之德,給世間萬物都留下了生機,凡事都有迴旋餘地。」劉小玲道,「所以你看,功德之光與血光竟能相互抵消,我終於做了一件好事。」
是嗎?
陸霜白在心裡反問自己,上天真的包容萬物嗎?
那個晚上,他清楚記得他碰到的冰冷屍體,看到的血河,還有歇斯底里的自己。既然如空緒所說,難道他眼前能看到的現實存在著假象嗎?
「霜白,住手——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