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草莓放在書桌上,沒去吃它,瞥見電腦屏幕上仍舊一片空白的文檔時,無聲嘆了口氣。然後他坐下來,重新開始掙扎奮鬥。
「咕嚕嚕……」
晚上八點多鐘,谷穆的五臟廟開始鬧罷工。他不得不放開鍵盤,打開手機叫外賣。
而這麼一看,他才發現他目前所在的公寓地址,在所有的外賣軟體里都屬於「地處偏遠無法送達」的位置。
「咕嚕嚕嚕——」
五臟廟鬧得更厲害了,甚至還有些抽疼。
谷穆認命地起身穿衣,打算去外面找找有沒有營業的超市。
外面的走廊黑漆漆的,元賀思說二樓五間房都住了人,可包括他所住的正房在內,都沒有任何亮燈的痕跡。
谷穆摸黑走到樓梯口,特意看了眼耳房——裡面什麼動靜也沒有。他收回目光,輕手輕腳地踩著嘎吱作響的樓梯下樓。
他早上搬過來的時候,依稀還記得一路上都沒見到過超市,於是打算換個方向找找。
晚上的天氣很冷,但空氣很好。
郊區的夜幕點綴著城區看不見的閃爍繁星,路上雖然沒有路燈,倒也不至於黑到讓人什麼也看不清。
谷穆只是隨便走走,但很快就發現他似乎迷路了。他應該去找超市,可眼前的路卻越走越荒無人煙,別說店鋪,就連平房建築都快看不見了。
「嗚嗚嗚……」
有個女人的啜泣聲模模糊糊地傳來,谷穆張望四周,看見前面的岔路口坐著一個身穿白衣的妙齡女郎。對方低垂著頭背對著他,看不到臉,但能瞧見她的頭髮很黑很長,披在白衣上格外顯眼。
之前那裡有人嗎?谷穆想。
「嗚嗚嗚……」女人哭得聲音更大了些,仿佛在故意吸引他的注意力。
但谷穆卻毫不猶豫地轉頭,快步往回走——回去的小路在夜色中蔓延生長,很快變得面目全非。他走了二十分鐘,結果又走回了原點。
岔路,白衣女人,哭聲。仍舊在前方。
不止如此,他甚至覺得那個女人與他的距離變得更靠近了些。
沒有辦法,他只得走上前去。剛路過那個女人身邊,還沒等說話,白衣女人忽然一撩她的漆黑長髮,猝然露出一張流著猩紅血淚的猙獰鬼臉。
「我……好恨……啊!」
白衣女人的嘴唇裂開到臉頰兩側,看不見瞳孔的雙眼死死盯著谷穆,空氣中瀰漫著濃厚的鐵鏽腥氣。
谷穆撥了撥眼前的劉海,不太習慣空氣味道地揉了揉鼻子,沒忍住還是打了個噴嚏。
空氣靜默一秒、兩秒、三秒……
「你……不跑嗎?」
白衣女鬼裂開到臉頰兩邊的嘴唇緩緩合攏,恢復成了正常人的大小後詢問道。
「鬼打牆了,跑又沒用。」谷穆回答。
白衣女鬼聞言瞪大雙眼,眼珠轉著圈,把瞳孔的那面翻出來瞅他,不住地上下打量:「那你也得跑啊,你、你不怕嗎!」
「怕什麼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