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坂本。”
过了一会儿,我招呼了一声坐在前排办公桌前以浑圆的脊背对着我的坂本。陷入困境的东京硅公司不再归我主管了,近日就要移交给坂本了。大概他从我的声音中感觉到点什么,转过头来,表情异常严肃。
“东京硅公司就拜托你了。”
“啊,请放心。”
坂本那坚定的回答是我唯一的指望。
10
我发动了我的旧汽车,发动机发出沉闷的声音。我在交通岗亭处向右拐去,从代代木上原车站的高架路下穿过。
菜绪发怒自有她的道理。
那一天……
鉴于东京硅公司的第一次透支已成定局,我为该公司和柳叶董事长制作了“账单”。客户一旦陷入窘境,银行中负责贷款的人首先要做的,就是起草一份收账通知书,然后用要回执的挂号信寄送当事人。这完全是例行公事的手续。正像菜绪说的那样,账单是我亲手写的。东京硅公司的贷款涉及方方面面,所以,账单中必须写清楚具体的每一笔明细账,是件很麻烦的事。
我在起草账单的时候,北川和古河去东京硅公司取回了支票簿和汇票簿,并且把抵押存款全部抵账,根本不讲什么情面。事后我听古河说,柳叶董事长为了“不给银行添麻烦”,听从了北川的指示,未讲任何条件。
但是,事情并没有结束。
深夜,仍然留在银行的北川对我说:
“伊木君,替我给东京硅公司打个电话,我马上要再去一趟。”
“现在吗?”
我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,时钟的指针已经指向深夜十二点。
“那有什么。这种紧急状态下没有什么不可以做的,你打电话告诉他们,让董事长等着我。”
“这个时候去不太合适。”
“不合适?怎么样才合适?发生了透支,难道是我们添的麻烦嘛?这一点你可要搞清楚。”
我当然很清楚。但是,问题不在这里,我说不合适,是因为下午五点钟以后督促业务是违法的:银行没有理由去做规定上禁止放债人做的事情。
“不管怎么说,快打电话,这是命令。”
随后他面向古河,用粗粗的手指戳着我的鼻尖说:“古河科长,你是怎么教育这个家伙的,还科长助理呢,蠢货一个!”
当时,楼里除了北川、古河和我之外,坂本也在场。坂本停下手中的工作,担心地看着我和北川之间的争吵。因为正好没有年轻职员在场,北川无所顾忌,狠狠贬低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