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崎脸上的表情有了微妙的变化,紧盯着我的眼睛显露出有些问题要问我的意思,不过那意思很快就消失了。越是渴望出人头地的优秀分子,对谈论人事上的事情嗅觉就越敏感,一个位于总行中枢的企划部调查员,下放基层支行当一个融资科科长助理,是升职还是降职,山崎应该眨眼间就会找到答案。假若以输赢分类的话,毫无疑问,我是输家。
“山崎先生一直在做金属生意吗?”
“进公司已经二十年了,还是觉得一窍不通啊。”
他说得过分谦虚了。山崎沉默片刻,敛起笑容,重新提起坂本的名字。
“嗯,坂本先生实在可惜呀!本来那天我也打算去参加葬礼,可是因为有事脱不开身,没有去成,所以感到很过意不去。人啊,对未来是无法预测的。”
“是这么回事。”
“他的家属受到的打击一定很大,太突然了。他还很年轻呀,您与坂本先生是同期,还是……”
“我们是同时进入银行的。”
看来山崎还不知道非法窃取客户存款的事情,大概是因为媒体还没有报道此事吧。假若此事上了报纸的新闻版,山崎肯定会予以关注,因为是同一财团内部的事件,他不会不留心。
“我下星期还要处理和解契约的有关文件。等这件事告一段落的时候,咱们一起坐坐。”
他做了个喝酒的手势,露出笑脸。外交辞令。我只好用含混的话言应酬他说:“好啊。”
12
接手坂本的工作几天之后,我忙得不可开交,根本没有一点悲伤的时间,几天时间全部在工作中度过。
这天晚上,我感觉到又累又饿,七成疲劳,三分饥饿。
我乘坐京王线来到幡谷站,从地下站台出来,踏上甲州街道的南侧。首都高速新宿线的高架桥在这里像个盖子一样遮住天空,汽车排出的废气和不绝于耳的噪音一天到晚从不间歇。尽管此地的环境暗藏杀机,但是人们仍然把它视为一条令人放松的街道。
为了填肚子,我在回家的途中在快餐店买了个盒饭。走出店门后,我沿着商业街前行,甲州街道的喧嚣声渐渐地被甩在身后,越来越小。我走了不一会儿,就被融入夜色浓浓的都市之中。这一带行人稀稀落落,商店大多是出售蔬菜、杂货、文具的个体小店,一过晚上八点钟几乎全部打烊。此时仍然开门营业的店铺只有快餐店、拉面馆、酒吧,以及以当地回头客为对象的小酒馆。我只进过快餐店和拉面馆,没有去过其他几家酒馆,看上去它们就不像生意兴隆的样子。
我在商业街的中段往右拐,穿过区立图书馆的门前,走到路的尽头,就到了我住的公寓。从车站到这里步行需要七分钟,如果有意要走十五分钟的路,可以在代代木上原站下车。
我买下这套公寓,主要是因为我曾在附近一个独门独院的住宅生活过,离这里只需要走五分钟左右。那时候母亲身体还很健康,我在那里度过了记忆中最幸福的几年时光。母亲患病是在随父亲工作调动搬到札幌以后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