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样子难波不认识他。
我们出了公寓,来到路边。原来遮住汽车的阴影已经移动了,红色的车身在阳光照耀下熠熠闪光。
我打开车门,让车内闷热的空气往外排出,然后启动发动机,把空调开到最大。菜绪倚靠在水泥厂的围墙墙壁上,仰望着破旧的公寓。车内的热气基本上都散出去了。
“为什么他那么善良?他不该袒护仁科佐和子。”
菜绪不满地说着,从她的表情上看,她完全理解不了难波的心情。
“难波这个人肯定是个本性善良的人,他的渴望成功精神是对自己内心的要求。他对外部没有要求——温柔得有点过分了,无论是在商业方面,还是女人方面,都是一样。”
“你好像在说,对女人太温柔不会有好下场啊。”菜绪用尖刻的语调说,“不过,这次的确如此。”
2
我们从位于市区边缘难波所住的公寓驶往郊外。东京硅公司已经关闭的工厂是我们的下一个目的地。我们在长野市区往北的公路上跑了二十分钟,公路两旁的商店都不见了,公路的每个方向都是双车道,中央是水泥墩隔离带,颜色泛白的公路伸向远方。
“她竟然用自己贪污的赃款开办了与信越原材料公司竞争的企业。这个女人的所作所为真叫人震惊啊!”
“坂本说的‘不必指望但有希望’的意思,现在我弄明白了。坂本对仁科佐和子做了细致的调查,已经查清她是难波的秘书。他可能当面揭穿了仁科侵吞巨款的事实,要逼她就范——可能已经逼迫她偿还贷款了。‘不必指望’也许是说,他知道仁科侵吞的资金大部分已经投入到TENNINE公司,花掉了,要回收这些资金就得想出合适的办法,否则回收是比较困难的。”
我的心中突然生出一个念头,我望着菜绪的侧脸,不知道该不该说。我终于忍住没说,因为它有关菜绪的父亲——柳叶朔太郎的死因。菜绪脸上对难波不理解的表情仍然没有退去,她带着这种表情透过车窗直视着前方。
“仁科和姓李的男人是什么关系呢?他们又是怎么相识的呢?”
“你怎么了?难波不是说过吗,认识他以前,她是从事服务业的。”
“要说服务业人员的关系,各种各样的都有,也许是情人,也许她不得不听命于李洋平的指挥,凡事由李洋平掌握主动权。难道没有这个可能吗?”
我完全不能想象仁科会听从李洋平的指挥,但也不能说绝对不可能。我与仁科只见过一面,对她的事情知之甚少。对李洋平的了解就更少了。
路口的信号灯变成红色。驶入郊外以后,汽车数量锐减,车流渐渐变稀。突然,一个沉闷的柴油发动机的声音靠近我们了,反光镜中,一辆油罐车正向我们驶来,油罐车黑色的散热器挡住了我后方的视线。左边的车道是空的。
蓝色。反光镜中那辆银白色的车身摇晃着向我们扑来,我打着方向盘上了左边的车道,给它让路。但它没有超车,也开向左边,与我们上了同一条车道。我换档减速,黑色的尾气随着刺耳的声音冒了出来。两辆车的距离越来越近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