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安年一路上都在打量整個院子,她已經許久沒有來,這院子看似與之前有些不太一樣,午後的陽光灑在庭院裡,暖融融的,看著總有幾分愜意慵懶的味道,與某個人有那麼一點點的相似。
耳房裡只有一張私教桌,並著幾把椅子,幾人進了屋子裡,顧安年沒來由說了一句:「院裡那花草是何時栽的?長勢倒是不錯。」
十二愣了愣,繼而笑道:「原先便有,早春的時候雨水好,一不留意就多了起來,小姐許久沒有來了,想是不記得了。」
顧安年微微頷首,心知也不是忘了,只是從未留意過。往時總是來也匆匆去也匆匆,自然沒有旁的心思看其他的。
或許是因為心境不同了,遠離了永濟侯府,過了一段舒心日子,她才突然有了閒心。
這般想著,她淡淡望了身邊的宋祁一眼。
宋祁注意到她的視線,輕聲問:「是不是喜歡這些?你要喜歡,我幫你把王府都種上,讓你走哪兒都能看到。」
顧安年牽出一抹笑,搖了搖頭。宋祁握住她的手,又伸手想攬住她的肩膀。
「咳——」沈千突然清咳一聲,宋祁動作一滯,不滿地撇了撇嘴。沈千狠狠飛給宋祁一個眼刀。待顧安年注意力集中過來,他緩緩開口道:「安年,你……尋我來可是有事?」
他原本是想問顧安年在逸親王府過得如何,只是轉念一想,還是決定不問。
談到正事,顧安年正了正臉色,頷首道:「安年尋先生來,是想告知先生,往後安年會不時以沈七的身份,到茶樓來與先生見面。先生不必再費神夜訪。」
「你都計劃好了?」沈千詫異問道。
「嗯,計劃是這樣的……」顧安年將宋祁所說的計劃詳細地說與沈千,說完回頭望了宋祁一眼。又對沈千點了點頭。
沈千下意識望向旁邊的宋祁,眉頭微皺,眼中有猜疑,亦有敵意,宋祁不躲不閃與他對視。目光坦然而凌冽。
好一會,沈千笑嘆一聲,道:「安年,如今即便沒有我在,你也能安安穩穩,萬無一失地實施所有的計劃了。」
「先生?」顧安年不解地皺眉。
沈千抬手打斷她。搖頭笑道:「其實早在很久以前,我就該離開了,只是那時你還無所依靠。我實在放心不下你,這才一拖再拖,拖到了今日。」笑容中含著淡淡的苦澀。
腦中驀地一片空白,顧安年咬了咬唇角,艱澀地擠出一句話:「先生。你要走了嗎?」
沈千嘆息著點頭,眼中泛著不舍。道:「我本是江湖浪蕩之人,心無牽掛,居無定所,在永濟侯府也不過是暫時避人耳目,一晃五年,我早就不該留在此處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