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罷翻身上馬,駕著馬頭也不回地飛騰而去。
顧安年攥著衣袖,望著漸漸消失在視野中的背影,眸子微沉,轉身往相反的方向走。
耳邊傳來陣陣悅耳的鳥鳴,鼻端是清新的花香,顧安年拿著一截干樹枝,一邊在樹根邊刨好不容易尋到的山菇,一邊嘀嘀咕咕:「叫你濫好心,活該別人不領情,叫你還敢聖母,活該別人說你不知輕重……泥煤的,敢教訓本小姐,本小姐要你吃不了兜著走!」
自言自語罵了一陣,顧安年舒了口氣,總算感覺心情沒有之前那麼憋屈了。將挖出來的蘑菇用手帕包好,抹了把汗,她起身尋找下一個目標。
在樹林中無法分辨時間,顧安年兜兜轉轉,也不知過了多久,直到挖的蘑菇多的她拿不了,她才想起要回去。然望著四通八達的崎嶇山路,她犯愁了。
「左邊,還是右邊?還是左邊吧。」站在分岔路口,顧安年抖抖手裡的樹枝,自問自答。
「我有一隻小毛驢我從來也不騎,有一天我心血來潮,帶它去趕集……」一手提著用手帕綁成的裝著蘑菇的包袋,一手揮著手裡的藤條,顧安年興致高昂地哼著小調,迎著山風腳步輕快地前進。
山中悠閒自在的環境讓她不自覺放鬆,在這種只有自己一個人的時候,她才可以完全地展露自己。不記得有多久了,她只知道自己都快忘了自己還有這樣一面。
「小小老鼠小小老鼠不偷米,大臉貓大臉貓愛吃魚……」清脆的歌聲在山林中迴蕩,在顧安年唱到不知道第幾首歌時,身後傳來一聲馬嘯,心中一喜,她高興地轉過頭,看到的卻並非她所想的那個人。
眼中的驚愕稍縱即逝,顧安年掛上優雅得體,卻淡漠疏離的笑,矮了矮身子,頷首道:「三皇子殿下。」
宋璟不知道自己此刻該如何反應,望著眼前這個臉上掛著泥痕,卻笑得若無其事,身上的衣裳沾滿點點泥土,卻淡定自若的人,他只能怔愣。
這個他認為心狠手辣的女人,即便此刻如此狼狽,卻依舊如那日他跟在皇叔身後,偷偷在暗中看到的那般淡雅出塵,雖是笑著,卻清冷淡漠。然而在發現他之前,她卻又是一副活潑爛漫的模樣,他突然有些不懂,到底哪一個才是真正的她,又或許哪一個都不是她……
顧安年禮節性地等了一會,沒有等到回應,她不著痕跡地撇撇嘴,提著自己的小布袋,哼哼著繼續往前走。
宋璟回神時,前面的人已經走出一段距離,他微微一愣,驅馬追上去,拱手道:「嫻側妃。」喚了一聲後,他又不知該說些什麼了。
「嗯。」顧安年沒有回頭,不冷不熱地應了一聲,側耳聆聽山林中的風吹草動。
「嫻側妃可是迷路了?本宮……」宋璟被她這態度堵了一下,很快又調整心態,開口問。然而話未說完,便被顧安年打斷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