摩挲著拇指上的白玉扳指,他有些心神不寧。
皇后的幾句話,讓塵封已久的往事不受控制地在腦中復甦,那些即便不去觸碰,就已經足夠讓他心痛如絞的往事,是他這一生的夢魘,不管如何試圖忘記,都只是徒勞。
閉上眼,那一幕幕在腦海里不斷盤旋,那雙從黑暗中伸出來的手也變得愈發清晰,他下意識地撫上自己的脖子,覺得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。
「保護王爺!」車外突然爆發出一聲厲喝,接著便是刀劍撞擊之聲,宋祁飄遠的思緒被拉回,驀地睜開雙眼,眼中閃過凌厲的寒光。
幾乎是在宋祁睜開眼的瞬間,閃著幽光的冷箭從車簾射入,直取他的心臟。
眸光微沉,千鈞一髮之際,宋祁拉過錦簾一絞,將來勢兇猛的羽箭用結實的錦布層層包裹住甩到一邊,從馬車上一躍而下。
車外,隨行的侍衛與一群黑衣刺客纏鬥在一起,見宋祁下了馬車,便拼了命地湧上來,卻大多被忠心勇猛的侍衛攔住。
宋祁渾身散發冷凝之氣,負手立在馬車前,面沉如水,眸如寒冰。偶爾一兩個衝破侍衛到他面前的刺客,也都被他一掌震碎心脈,當場斃命。
一擊不成,暗中偷襲之人沒有再下手,很快十多個蒙面刺客死的死逃的逃,只有兩個被活捉拿下,被帶到宋祁面前。
刺客的面罩已經被拉下,是兩張全然陌生的臉孔,宋祁冷眼掃過兩個面露不屈之色的刺客,冷冷吐出一個字:「殺!」
王府的侍衛統領有瞬間的遲疑。隨後還是直接一人一刀了接了兩個刺客。
事情了結,宋祁上了馬車繼續趕路,福祿沉著臉對留下來處理後事的侍衛統領細細交代一番後,快步追了上去。
才出了皇宮沒多遠,就遇上了行刺,福祿有預感。往後的日子又不得安寧了。
回到王府,宋祁便沉著臉進了書房,逸親王府的家將,以及幕僚都第一時間趕了過來,書房門一關,便就是兩個時辰。
顧安年也得了信。知曉宋祁回府路上被行刺,她不免有些坐立難安,然宋祁在書房議事,她又不便打擾,除了吩咐廚房備些宋祁愛吃的吃食。便只能在房中干著急。
到了傍晚時分,書房的門才再次打開,原本一臉凝重進去的人,出來時臉色更是難看,連夢蘿也感受到了氣氛的凝重,臉上沒有半點笑意。
點心糖水做好後,顧安年便端著等在了書房外,待其他人離開,她上前敲了敲門,喚了聲:「王爺?」
「進來。」很快。裡面傳出宋祁略帶疲憊的聲音。顧安年心中微沉,推門進了去。
進門,便看到宋祁癱坐在太師椅上,昂著頭靠著椅背,手背搭在額上,一副疲憊至極的模樣。顧安年抿了抿唇,端著托案走過去,走近後見他眉宇間都是哀愁,心頓時揪緊了。
「你來了。」宋祁抬起頭看了她一眼,臉上擠出的笑透著幾分脆弱。
顧安年把托案放在書桌上。語氣裡帶著幾分嚴厲之色,皺眉問:「為何不問清楚便殺了那兩名刺客?!你不打算追查下去嗎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