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发出任何声音,岁辞却像是脑袋上也长了眼睛,立刻关掉了终端的投屏。
“指挥官刚走。昨晚守了一夜,我才被拎过来接班不到十分钟,估计很快就会回来。感觉怎么样?头还晕吗?要不要先吃点东西?”
岁辞一边解释,一边起身倒了杯温水递给她,另一只手则将枕头垫在她腰后,让她靠坐得更舒服些。
不愧是她给小迟钦定的保姆,的确很会照顾人。
温水润过喉咙,带来些许清醒,季池予这才真正彻底清醒过来。
她检查自己的状态:高烧似乎退了些,但脑袋依旧昏沉,身上那些细碎的伤口都已经被妥善包扎,还换上了一套干净柔软的棉质睡衣。
只是动作间,因为睡衣袖口宽松,随之滑落一截,露出了手腕上缠绕的绷带——不止一道,足有六七圈。
整齐排列,是她之前为了放血、制作诱饵时留下的刀口。
岁辞的目光也在那圈绷带上停留了片刻,表情变得有些微妙。
一想到指挥官昨天替人处理伤口时的样子,他忍不住委婉地提醒季池予。
“想好怎么给指挥官顺毛、咳!解释了吗?您这次还真是……不鸣则已,一鸣惊人啊。”
岁辞其实是想说:祖宗静悄悄,必定在作妖。
而且这位祖宗,这一次,恐怕真的是要在指挥官这信用破产了。
岁辞不由多看了眼季池予。
他也知道,当初指挥官是想把副官的位子留给姐姐的,如果不是季池予坚持拒绝,这份工作哪轮得到自己。
几乎在每一次二人之间有分歧的时候,指挥官都会选择听姐姐话。
但前提是,季池予是安全的。
所以岁辞也不太确定,指挥官这次还会不会……那么乖。
季池予也不确定。
她靠在枕头上,脸色还带着病后的苍白,闻言只是面无表情地瞥了岁辞一眼。
“你很闲?干活去。”
语气虚弱但干脆,还挺有活力的。
岁辞立刻夸张地叹了口气,指了指自己叠满窗口的终端,语气充满了社畜的活人微死感。
“这不正干着吗?指挥官不放心您一个人待着,其他人……”
说到这里,他微妙地停顿了一下,默默拿出了老板心腹的骄傲。
“其他人他又看不上,最后只能勉为其难地把我这个苦命的副官拎过来凑数,临时顶个班——所以严格来说,我这是在打两份工。”
因为怕打扰季池予休息,他连通讯都不敢接,只能靠文字跟部下沟通,手指头都快磨出火星子了。
季池予捏了捏眉心,转而问起正事。
“你们怎么来得这么快?夏因和余野芒呢?他们没事吧?”
却不料岁辞说:“其实不算快了,只是出发得比较早而已。”
“在您失联的36小时以后,我们就出发了。是在来的路上,注意到有兽潮,才顺带捡到了您叫去报信的那两个人。”
“他们也都平安无事,现在应该在配合处理善后的工作吧。”
季池予愣了一下。
她迟疑地再次确认:“我失联是因为小行星爆炸,异常引力场导致的通讯瘫痪。”
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,都是合情合理的原因,甚至算不上“失联”。
“对,官方通报是这么说的。”
岁辞点点头,脸上挂着标准的、温和无害的职业微笑。
“但您也知道的,我只负责听从指挥官的命令。反正这里也算是在我们的巡逻范围边缘,进行一次‘加强版的模拟巡逻演练’,从程序上来说,也很合理嘛。”
他耸耸肩:“只是事后需要补充的材料和报告会多一点点而已。”
岁辞安详地闭眼:哈哈。反正也是他写。
他补充:“顺带一提,那个所谓的异常引力场,其实是星际海盗设计的。他们应该是蓄谋已久,早就打算趁这个机会,对荒星开刀了。”
季池予想:难怪通讯系统瘫痪的时机和范围都这么巧。
又不免想到了季迟青,她低下眼睛,有些失神。
岁辞却突然清了清嗓子。
他觉得,为了自己未来的职场生活,有必要给这位祖宗提前透漏点风声。
“话说回来,没想到您还是一如既往的受欢迎啊。从昨天到今天,很多人都向指挥官申请要探望您呢。”
虽然都被拒绝了。他在心里补充。
季池予没多想,随口道:“我已经没事了,岁辞你帮我……”
“比如。”岁辞打断她,慢条斯理地举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