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希脸上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。
他站在原地,目送着季迟青的背影彻底消失,然后才收回目光。
洛希垂下眼帘,只是淡淡地想:真是被宠坏了啊。他。
第137章
他没再松开。
【137】
季池予睡得并不安稳。
高烧带来持续不断的灼热感,仿佛有细小的火苗在四肢百骸里游走。
连续数天高强度的精神紧绷与身体透支,此刻加倍讨还。
疲惫如山,沉甸甸地压着意识,让她一直都介于半梦半醒的状态,断断续续的浅眠,耳边似乎还残留着炮火的轰鸣与蛛群的嘶鸣。
脑子不清醒的时候,人就没了平日的形象包袱,意识退回到最原始、最本能的层面,变回了那个最娇气的小孩子。
季池予迷迷糊糊,也忘了自己为什么浑身酸痛,忘了那些伤口和战斗。
她只觉得身体没有一处舒服,骨头像散了架又被粗暴地拼凑起来,好像莫名其妙被人围着打了一顿似的。
从小就被爱着的孩子哪里受过这种罪。
委屈,委屈死了。
甚至脑袋还没想清楚缘由,眼泪就先一步背叛了意志,濡湿了眼睫与眼尾。
呜咽声断断续续,夹杂着含糊不清的呓语,声音又轻又软,带着浓重的鼻音,总之听起来可怜极了。
这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反应。
她不讲道理,只习惯性想靠这百试百灵的一招,让家里人哄哄自己。
会哭的小孩有糖吃。
季池予不仅从小就深谙此道,更将其精炼成一种无往不利的撒娇艺术。
她知道怎样掉眼泪最让人心疼,知道用哪种含糊的调子哼唧最让人无法硬起心肠。
所幸她总是能成功。
昏昏沉沉间,季池予感觉到自己被拥进了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。
有人用极其轻柔的力道拍抚着她的后背,节奏缓慢而稳定,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。
她那些毫无逻辑、词不达意的呓语,每一声呜咽,似乎都得到了回应。
或许只是一个简单的音节,一声低低的“嗯”,或是更轻柔的拍抚,没有一次让她落空。
如此鲜明,如此可靠,驱散了些许梦魇般的混沌。
季池予又闻到了那股令人心安的、很熟悉的味道。
意识终于放弃了挣扎,沉入无梦的深眠。
折腾了许久,季池予总算沉沉睡去。
而直到她呼吸变得均匀绵长,彻底睡熟,季迟青也没有离开。
季迟青维持着环抱的姿势,一动不动,如同守护宝藏的龙。
许久,他才用指尖一点点拭去季池予眼角泛红的水泽,动作小心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琉璃。
他长久地凝视,看着她沉睡中依然皱起的眉心和略显苍白的脸,伸出的手在空中顿了顿,又缓缓收回。
最后只是低头,将脸埋进了那只柔软的、最为熟悉的掌心,以一种近乎依赖的姿态,停留了片刻。
然后,他动作轻缓地调整好姿势,将她的手轻轻握在自己手中,在床边坐了下来。
窗外昏暗无光,室内寂静无声,只有两人轻浅交织的呼吸,逐渐同频合拍,踩在同一个韵律上。
季迟青握着姐姐的手,在床边守了一夜。
他没再松开。
………………
…………
……
一夜无梦。
季池予醒来时,人还有点迷迷糊糊的,大脑也乱成一团浆糊。
睁开眼睛,她反应了一会儿,模糊的视线才逐渐聚焦,模糊的记忆也一点点回笼。
却看到岁辞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一脸班味地盯着终端,看起来命很苦的样子。
季池予下意识转动眼睛,去找季迟青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