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姑娘姑娘,小侯爺——」
小芸一張臉紅撲撲的,嘴裡還呵著白色的冷氣,急匆匆往進跑,想到什麼,忽然改了口:「是少將軍他,終於來信了!」
她興奮地將信擱到林若雪案上,轉頭給她倒了杯熱茶,一垂眸就瞧見了她眼下的一片烏青,心疼道:「姑娘這幾日沒睡好罷,這下好了,少將軍的信興許是天寒地凍的擱置了幾日,如今也總算是來了,姑娘您終於能睡個好覺了!」
林若雪望著案上那封信,呼吸一頓,沒來得及應聲,匆忙便拆開了信。
纖細狼毫,草色宣紙,遒勁的瘦金體,熟悉的問好和寒暄,一切仿佛都如常。
可是…….
林若雪不覺中蹙了眉,將信紙展平,舉到床邊,讓日光透過紙背,似乎想望得更深切——
她舉頭瞧著信上的字體,定定地望了好一會兒,越望,越覺得有什麼異常。
小芸見她拿了信,心想自家姑娘終於能睡個安穩覺了,少將軍也真是的,平白拖了這麼幾天,熬得姑娘人都瘦了。見如今姑娘看了信,她正轉身要走,卻忽然聽見身後林若雪定定的聲音傳來:
「不對。」
林若雪佛摸著信上的字痕,淡聲卻篤定地開口:「不一樣。」
她將信重新擱回桌上,再開口時音色里竟含了隱隱的顫,「不一樣,和之前不一樣。」
小芸的腳步頓住,有些摸不到頭腦,可看她這副模樣,心中也不無擔心地走上前來:「姑娘看出什麼來了?有什麼不一樣?」
林若雪沒應,只順手抽了封桌角堆著的信,仔仔細細地平鋪在桌面,和方才的那封信一上一下地對比放著。
小芸不明所以,將腦袋伸到跟前看了又看,瞧瞧上面又瞧瞧下面,沒看出什麼來,以為是自己離得太遠,又將脖子往下埋了幾分仔仔細細地端詳了半天,還是沒看出什麼端倪來,疑惑道:「姑娘,少將軍這字跡都一樣啊,奴婢怎麼覺得,沒什麼不同……」
林若雪搖搖頭,沒說話,手一抬,將隔夜的冷茶潑到了凝結的墨上,又取了張薄薄的草紙鋪在了兩封信上。
手中握著細毫,竟一筆一畫地在紙上描摹兩封信上江淮的字跡。
小芸越看越摸不著頭腦,看著她埋頭認真一字一頓的動作,只是越發疑惑:「姑娘,您這是……..?」
林若雪沒應,只低頭仔仔細細地,像臨摹字帖那樣在草紙上復刻出江淮的字形,沉靜而細緻。
好半晌,她放下筆抬起頭,將描摹的那半頁信放在方才新拿來的那封的旁邊,認認真真地又端詳了好一會兒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