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舒拿起旁邊柜子上的相框,裡邊是一張爺爺奶奶年輕時的合照,兩人風華正茂,照片裡的男人非常英俊。
「然後爺爺怎麼辦了呢?」
林奶奶捂嘴笑,伸出蒼老的手,接過林舒手裡的相框,她目光深遠的看著那張老照片,似乎是透過它看著曾經那個時代,那個人。
「人生地不熟,他能怎麼辦。於是我就提著裙子,跑到他跟前,遞給他一杯紅酒,說,我姓趙。你爺爺如蒙大赦,終於鬆了口氣,開始磕磕巴巴的開始和我說話,然後。」
林舒好奇,「然後什麼?」
「然後,他拿起桌上的一隻玫瑰花,紅著臉,很緊張的和我說。」
「趙小姐,能和我跳一支舞麼。」
林舒就這樣倚在床前,聽奶奶溫言軟語的講述了很久,每每說起她的愛人,她渾濁的眼中依然有光。
最後,奶奶抬手摸了摸林舒柔軟的頭髮,眼神憐愛。
「小舒,如果你有喜歡的事,儘管去做,無論別人說什麼。」
「如果有喜歡的人,更要努力抓緊,別輕易放開那個驚艷了自己時光的人,否則終此一生都難再得了。」
林舒聞言,身軀一顫,心裡封堵上的口子終於在這個深夜中決堤。
他用整個秋與冬,望一場大霧,和他碎盡的念想。
奶奶看著林舒微微顫抖的肩膀,和漸漸被眼淚浸濕的被單,慈愛的撫慰著林舒。
「世上沒有什麼比做真實的自己更勇敢的事了。」
……
清晨,溫暖的陽光躍過窗台,一路邁向臥室的床鋪,勻灑於枕上整齊的一頭白髮周圍。
老人手裡拿著那張老照片,放在胸前,嘴角微微帶著笑意的,在睡夢停止了呼吸。
她似乎終於穿過生死的距離,去和誰赴一場推遲的多年的舞會約定。
林舒流著眼淚,彎腰在奶奶的額頭上輕輕落下最後一個吻。
啞聲說:「晚安,趙小姐。」
——
在這個春季的末尾,林舒終於收拾行裝,準備乘坐前往東陽站的列車。
他拖著行李箱,背著大背包,像一個登山客一般,堅定的踏上了尋找東山的路途。
趙構夫妻與小展在東陽車站前送別林舒,趙構夫妻倆自始至終也沒有聽林舒提起那個忽然消失的男人,兩人也一直懸著心,他們總覺得這是個事兒,如今,這顆心也終於落了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