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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甘情願飲鴆止渴(1 / 2)

讓何雄最為惱怒的不是岑胖子的挑釁,不是無患的叛主,而是樺居然敢違背他,想要只身前往侯府把她的寶貝徒弟救出來。

「行大禮幹什麼?是不是想離開我!你是不是也想和她一樣出去了就再也不回來?!」

被扇翻在地的樺沒有起身,也沒有搖頭,哪怕泫然欲泣也沒有多少楚楚可憐的柔美。

但在何雄的眼裡,這就足夠撼動他了。

樺在他的身前跪好,身姿伏得低低的,「可她是無患啊……」

因為無患是她視作孩子的徒弟,她沒辦法狠下心。

這一幕正好被跨出門來的宰相夫人看在眼裡,五味堵在心口,卻換不來相爺的回首。

只要相爺和她在一起,自己這個正室夫人就連個擺設都不如。

不去管正室的黯然神傷,何雄看著面前的樺久久沒有動作,「我就不該讓你養她。」

如果沒有無患。樺一定不會把一顆心都投到徒弟身上,而不是把他拋在了一邊。

最終,妥協般得深嘆了口氣,「你不准去,我派兵。」

岑侯料的沒有錯。最終他總不會讓她傷心,誰讓他蠢得無邊得只愛她一個,明知錯也改不了。

只要能留她在身邊,無論什麼要求他最終都會答應的。

樺沒能忍住鼻酸,好在伏低的姿勢正好可以讓淚滴砸在地磚上,無人看見。

「謝主君。」

只是時機就是有這麼不湊巧,樺好不容易能為無患的安危祈願,突然又來了一道密保。

岑侯被戮,侯府不復,被扣押的無患不見了。

何雄好不容易壓下的怒火又涌了上來。「找不到她?」

稟報的人暗滾喉頭,「屬下去得太晚,已經……」

雖然岑侯的命確實讓他消氣不少,但無患的再次失蹤卻令何雄抿起了嘴。

樺這個做師父的在這裡苦苦相求,她還敢再三叛逃!

「去,給我把她找回來!」

天邊有蒼鴉俯衝直下,又朝著東南方逐日而去。樺被鴉啼聲催得揪心,怕無患被抓回來下場悽慘,又真的想親眼見見她是否還好。

上次那個郎君,可還在她的身邊……

鴉啼盤旋在小院的上空,在初夏的生機中平添了幾分淒涼。小院被打掃一新,廚房中飄出香味,靠坐在床上的無患捏著那根鈴鐺簪子,與他們初遇時的情景一模一樣。

時隔幾個月,這一幕竟然又重演了。

門外有腳步聲,是許奕安端著剛醃好的蜜餞來了,「藥苦,來清清口。」

她不動,見他滿面陰霾不由沉下了心。「你在怪我。」

「不,我不能逼迫你什麼,本來就是我的錯。」

接下來,又是兩人的沉默。

哪怕許奕安苦苦相求,無患就是不肯用酉夷散續命,只好用之前的方子繼續吊著一口氣。

但他還是不肯放棄,偷偷將酉夷散的藥丸融進了湯藥里,還沒入口就被無患聞了出來,為此大發了一通脾氣。

本就心氣衰微,這一激動就受不住了。

「理和致,他們求的也並不是一條命而已。」

許奕安將蜜餞放到一邊,理和致的死對她來說的觸動遠比他想的更大。因為她深知自己很快就會步他們的後塵。

至少最後的這點時間,她想開心些。

「許奕安,外面的天氣挺好,你扶我出去吧。」

許奕安怕她撐不住,無患卻很固執,「你去找個作畫的師傅來,幫我畫張像,我就坐在那櫻樹下,一定要把那棵樹也畫下來。」

她要趁著現在完好的樣子留下些什麼,不然真怕他日後忘了。

誰知許奕安卻笑了,畫畫這種事他會啊,哪裡還需要找師傅,「行,我抱你出去,就等著本神醫的丹青吧。」

無患聞言默然。低頭看了眼手裡那歪曲粗糙的鈴鐺簪子。

她至今都記得當時看到這根簪子的心情,已經對這個所謂神醫的深深懷疑。

「好不……還是請一個吧。」

「哎呀都說了我來就行,我筆鋒很好的。」

「不,我不想白費力氣,你去給我叫師傅。」

「你信我一回嘛,我真的能畫好的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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