岑嘉樹取下酒杯,知道自己右手有傷,並沒有執筆,而是稍微頓了一下,便開口道:「丹桂重開顏色新,香雲欲奉月中神。清輝漸渡嫦娥鏡,婉轉風華更動人。」
場面有一瞬的安靜,緊接著便是喝彩聲。
狀元和探花一吟枯蓮,一吟丹桂,一古拙清新,一雍容馥郁,一時竟難以評判,是誰更勝一籌。
楊太師低聲道:「王爺以為柳岑二人的詩作,誰的更好些?」
商清晏敷衍道:「都可。」
楊太師有些無奈,只怕在這位眼裡,這兩首受人稱讚的詩詞,都入不了眼。
不過商清晏想了想,還是道:「岑探花的詩華麗有餘,但匠氣過重,比之柳狀元,差了些許。」
楊太師頷首,這位眼光獨到,一語道破關鍵,眾人皆以為岑探花之作勝在辭藻,立意的確是差了些。
楊太師道:「聖上欽點狀元探花,確實不虛二人名次。」
話說到一半,楊太師餘光看到酒杯停在了虞安歌面前,不禁笑了:「這不是王爺給薦帖的那位嘛。」
他的眼神中自帶三分輕視,像是不信虞安歌真的能寫出來什麼東西。
「望春城那樣邊陲小鎮,就算是有夫子認真教,也不一定能教出什麼東西,更何況誰不知道虞大公子貪玩,神威大將軍棍棒之下,都未能改變什麼。」
商清晏沒有接話,那雙琉璃目緊緊盯著虞安歌。
在席諸位與楊太師一樣想法的人不在少數,甚至有人對虞安歌投去了鄙夷的目光,覺得她一個紈絝,不配坐在這裡。
「按照規矩,虞公子若是寫不出來,當自罰三杯。」
「虞公子在邊關長大,詩做不出來,酒量一定是好的,別說三杯了,就是十杯我看也不在話下。」
「虞公子是將門之子,現下是文人集會,虞公子以後還是別湊這熱鬧了。」
你一言我一語,似乎都斷定了虞安歌寫不出來,然而虞安歌還是在眾目睽睽之下,從溪水中取下了酒杯。
岑嘉樹剛剛出了一迴風頭,稍微挽回一些顏面,看到虞安歌拿起酒杯,輕嗤一聲:「自取其辱。」
第39章 這個紈絝居然沒丟臉
虞安歌端著酒杯,稍微晃了晃,嘴角帶著幾分漫不經心:「今日的酒雖然好,我卻不能貪杯。」
她一伸手,一旁的侍從便將狼毫遞到他手裡,虞安歌提筆在詩箋上洋洋灑灑剛寫了一句,又頓住了。
今日來不是為了自己,更不是為了跟誰爭鋒,所以寫得過得去,不讓旁人笑話便好。
思及此,虞安歌迅速將這一頁詩箋揉了,重新下筆。
這一幕落在旁人眼中,又引得一陣嗤笑,在場所有人,寫詩不說一氣呵成,也不至於像虞安歌那樣,寫到一半還給揉了。
可是虞安歌始終氣定神閒,不為旁人的諷刺所擾,重寫的這一首,還算流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