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那段時間,哥哥又跑出去避難,所有人都找不到他的蹤影,無奈之下,她只能將錯就錯。
總而言之,她女扮男裝乃是不得已而為之,是南川王和京都使者心盲眼瞎,她不得不趕鴨子上架。
但虞廷深諳自己女兒的性情,根本不相信她扯的謊。
這封信的前半部分,虞廷嚴厲叱責了虞安歌的胡鬧妄為,罵她不知深淺,竟敢孤身闖龍潭虎穴。
虞安歌甚至能從那渾厚而又力透紙背的字跡中,看得出來爹爹寫信時的怒火。
而信的後半部分,卻是表達出對她「欺君」的深深擔憂,反覆告誡她要謹言慎行。
虞廷能明白虞安歌冒充哥哥的目的,只是他無可奈何,信上寫著:「皇命難違,聖心難測。吾兒千萬,千萬,千萬慎重行事。」
三個千萬道盡一個父親的牽掛,虞安歌看得到未來,虞廷看不到。
他只知道,虞安歌這一更換,是為保護愚鈍的哥哥,保護無能的父親,保護神威軍不受聖上猜忌,保護望春城不受外敵入侵。
可是她此生再難做回自己了。
信的末尾,八尺男兒潸然淚下:「為父無能,上未能孝敬父母,中未能留住妻子,下未能保護兒女,實乃天下第一不孝不仁不親之徒。」
「唯願吾女,平安順遂。」
第53章 疏狂
讀完信,虞安歌同樣心如刀絞,淚流滿面。
她實在不孝,重生歸來,連父親和哥哥的面都沒來得及見,就匆匆離開,徒留他們在外擔憂牽掛。
父親無詔,不得擅自入京,哥哥同樣需要隱姓埋名,偽裝容貌,不能輕易來到她面前。
一家三口,不知何時才能相聚。
那掌柜將劍匣捧了過來:「大將軍還讓在下將此物交給您。」
虞安歌放下父親的信,一手放在劍匣上。
這是她從小便肖想的東西。
古檀木的盒子並未有什麼裝飾,打開之後,一柄墨劍泛著冷光,放置在柔軟的絹布之中,劍身由九天玄鐵鑄成,能砍金斷玉,削鐵如泥。
此劍名為疏狂,在虞家代代相傳,不知經歷了多少腥風血雨,多少世事沉浮。
虞安歌剛到望春城,便在將軍府武器庫里看到了它。
劍是百兵之君,疏狂堪稱萬劍之首,被爹爹小心地放在兵器庫最上方,不遇生死決戰,劍不出鞘。
當時她不過七歲,看到疏狂的第一眼,便在心底萌生出一種強烈的渴望,她要與之相伴一生。
當她伸出手,想要觸碰那柄劍的時候,卻被爹爹阻止:「你太小,劍氣會傷到你的。」
從那天開始,她褪下長裙首飾,跟著將士們一起練武,只為有一天,她足以匹配這把劍。
練武的日子無疑是艱苦的,邊關的烈風會蒸乾她夏日留下的熱汗,會驅散冬日的為數不多的溫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