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安歌修長的手指摩挲著茶杯的邊緣:「我雖不是女子,但我家中有妹妹,多少還是知道的。」
向怡慘然一笑:「士農工商,商戶最下賤。你二叔乃是有品階的朝臣,我一個卑微的商戶女,在世人眼中,能嫁給他本來就是高攀,他只有休妻的份,怎麼可能跟我和離呢?」
可是一旦休妻,宛雲身為虞府的女兒,是絕對不能讓向怡帶走的。
先不說向怡淪為棄婦後,會被兩方家族視為恥辱,驅逐出門,再無安身立命之所,只說宛雲就算留在虞府,有一個當棄婦的商戶母親,更不能指望虞府上下會厚待她,稍微正派一點的人家,也不會上門求親。
所以虞二爺就算是看在錢的份上,是不可能答應和離的,而向怡為了宛雲和娘家的名聲,也絕對不能被休棄,這也是向怡這麼多年以來,委曲求全的根本原因。
虞安歌看著向怡道:「二嬸為了宛雲著想,不敢違背二叔的命令,但您有沒有想過,今日二叔能因為一萬兩,用宛雲遠嫁來威脅您,明天,二叔就會為了更大的利益,將宛雲嫁給恆...嫁給一個能夠許他高官厚祿,卻對妻子暴戾狠辣的老畜生?」
不知道為什麼,虞安歌只是做了一個假設罷了,向怡的心就像是被一隻大手給用力攥住了一樣,疼得她眼淚直往外流。
向怡哭著道:「不可以!我的宛雲絕對不可以嫁給那樣的人!」
不知為何,她竟然完全能設想到虞安歌話中所說的境地。
而她面對這一切,又能做什麼呢?
她除了永無止境地拿錢出來,乞求虞二爺手下留情之外,什麼都做不了。
這還是宛雲在家裡的情況,若宛雲嫁出去,嫁到比虞二爺官位更高的人家,她更是沒有一點法子,她的宛雲將和她一樣,任人宰割,求生不得求死不能。
向怡在慌亂中,不斷搖頭,她的帷帽歪了,虞安歌趁機伸手,將她的帷帽取了下來。
果然不出虞安歌所料,向怡的臉上青青紫紫,顯得她格外悽慘,她身上被衣服遮住的地方,只怕更多。
向怡的狼狽一瞬間無處遁形,她連忙捂住臉,不願被虞安歌窺到她的醜態。
虞安歌把帷帽放在一邊,嘆了口氣道:「嬸嬸為了宛雲,為了家族,委屈至今,可到頭來,您和宛雲還是要受他擺布,無力反抗。」
向怡再也受不了了,坐在那裡嚎啕大哭起來,仿佛要把這些年的委屈一股腦給發泄出來。
「可是怎麼辦?他不會答應和離的!他那般厭惡我,厭惡我這張臉,厭惡我滿身銅臭,可為了向家的錢,他是肯定不會答應的。」
「我也不能被休啊,我被休了,宛雲怎麼辦?宛雲才那么小,她怎麼在虞府那樣可怕的家裡活下去?向家就是為了小輩的兒女名聲,也不會收留我。我無家可歸,就是死了,也死無葬身之地...」
虞安歌靜靜等她哭,等她發泄完,脫力一般癱軟在椅子上,虞安歌才道:「除了和離與被休,嬸嬸還有第三條路可以走,只是這條路,艱難險阻,不知嬸嬸敢不敢走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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