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好有人鉗制住她,否則她逃走了,豈不是功虧一簣?
向怡疼得眼前一陣陣發黑,她怕自己被打得昏死過去,猛然想到袖子裡還藏著參片,於是艱難地挪動手臂,可因為左手碰不到右手,她只能用牙齒緊緊咬著袖子。
三十杖之後,她的嗓子已經喊啞了,袖子被她用牙咬破,額頭上疼出的冷汗,粘黏住頭髮,讓她瞧著狼狽不堪。
呂良在上面,再次砸響驚堂木:「堂下婦人,為何鳴鼓?」
向怡趴在地上,一動不動。
呂良冷哼一聲,就算向怡不說,剛剛她在京兆府門口說的話,也都傳到了他的耳朵里。
呂良看著向怡的眼神露出鄙薄,一個低賤的商戶女,得嫁高官,不知感恩,身在福中不知福,竟然還敢違背綱常,狀告丈夫。
瞧著向怡趴在地上,疼得半天說不出來一句話,呂良道:「來人,抬回虞家吧。」
登聞鼓可不是那麼好敲的,人挺過去了,才能鳴冤,挺不過去,尋常人便是破蓆子一裹,隨便扔出去。
這個向怡好歹是江南首富家的女兒,又是官員婦人,呂良願意賣虞二爺一個面子。
向怡直覺身在地獄,深入骨髓的疼痛讓她連動一下手指都是困難的,可在聽到「虞府」二字時,她瞬間從混沌的意識中清醒,艱難地說出一個「不」字。
她的聲音太過微弱,一旁的衙役沒有聽見,就要把她拖出去,向怡也不知自己從哪裡來的力氣,竟然用力掙紮起來。
雖然她的掙扎無濟於事,但也告訴呂良和圍觀的百姓一件事,她沒死,她挺過去了。
呂良皺著眉頭,給了衙役一個眼神,他只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,把這個女人拖出去了事。
衙役正要強拖著向怡往外走,一道聲音從外面傳來:「左都御史姜彬到——」
聽到這聲響,百姓們自覺讓出一條道出來。
只見一個頭髮花白,腳步穩健,精神抖擻的中年人緩現在大堂之上。
他一來,呂良就變了臉色,衙役們也都不敢放肆,把向怡放了下來。
呂良趕忙從官位上下來,快步來到姜彬跟前,行禮道:「姜御史,什麼風兒把您給吹來了?」
姜彬瞥了呂良一眼,又看了看癱倒在地上的向怡:「恰好路過而已,聽聞今日有人敲響登聞鼓,便來湊個熱鬧。」
呂良臉色一僵,要論大殷官場上的官員,最怕遇見的人是誰,不是坐在龍椅上的聖上,也不是權勢滔天的謝相,而是這位年紀不大,便頭髮花白的左都御史。
左都御史姜彬還不到四十,便能坐上左都御史的位置,除了他自身頭鐵,有些本事外,還有一個極其重要的原因。
那便是姜彬的祖父,曾因跟隨大殷朝的太祖皇帝出生入死,建不世之功,被太祖皇帝賜下丹書鐵券,這如同一張免死金牌,庇護後世子孫免於罪責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