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貴人看了崔皇后一眼,低聲嘟囔道:「皇后娘娘明鑑,臣妾只是為皇后娘娘打抱不平,娘娘您才是一宮之主,可周貴妃卻時常佩戴逾矩的釵環,想來是沒把您放在眼裡。」
眼看一個小小的苗頭有鬧大的趨勢,崔皇后冷下臉,對那貴人道:「什麼逾矩不逾矩的,姐妹間何須計較這些。」
那貴人又道:「皇后娘娘慈愛勤儉,臣妾等自愧不如。」
這兩個女人互相抬話,把周貴妃晾在一邊,周貴妃向來不是忍氣吞聲之人,眼皮子一挑,便道:「是啊,皇后娘娘就是慈愛勤儉,就連現在住的長春宮,所居所用之物,都是撿上一任皇后剩下的,這麼多年,連修繕都不曾修繕過。」
寂靜,長春宮死一般寂靜。
辛淑妃白著一張臉,一顆心都被揪了起來。
這長春宮,正是她住過的地方,上一個皇后,也是她。
周貴妃此人,說話不可謂不誅心。
空氣仿佛凝固下來,還是崔皇后主動打破寂靜:「本宮乏了,諸位妹妹們都回去吧。」
周貴妃扶了一下雲鬢的金釵,帶著自己的貼身宮女,搖曳著腰肢就走了出去。
辛淑妃走到最後,一路上沒有任何一個妃嬪跟她搭話。
雖然辛淑妃是後宮中一個十分尷尬的存在,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聖上對她的偏愛,所以身邊聚集著的妃嬪不算少,今日反常的境況,辛淑妃一下子就察覺到不對。
心事重重地回到披香宮,關上門,她便對杜若質問道:「外面發生了什麼事?」
若非外面出了事,周貴妃不會這樣撕破臉皮,當著眾人的面譏諷她。
杜若聽到了一點兒風聲,但她不敢說,吞吞吐吐的樣子,只讓辛淑妃更加起疑。
辛淑妃少見地發了火:「說!」
杜若還沒開口,四皇子就滿頭大汗跑來,一進門,就雙目通紅,質問辛淑妃:「母妃,我究竟是幾月生的!」
辛淑妃猛然站起身,捂著胸口,眼前一陣陣發黑:「你怎麼會這麼問!誰教你這麼問的!」
四皇子滿眼震驚地看著辛淑妃,聲音哽咽道:「外面都說我是奸生子,母妃,你告訴我,我是九月份生的對不對,我不是奸生子!」
九月和六月,看似只差了三個月,實際上卻是差了一個先帝的國喪。
他如果生於六月,便是國喪期懷上的奸生子。
四皇子出生之後,四處隱瞞實情,對外只道是九月所生,辛淑妃懷上四皇子的時候,已經入了今上後宮。
眾人畏聖上的龍威,雖知道實情,但從上到下,都在替皇室遮掩這樁醜事。
辛淑妃只覺氣血翻湧,沒有回答四皇子的話,而是有些崩潰道:「怎麼會這樣?到底發生了什麼?為何會這樣?」
四皇子不可思議地看著辛淑妃,聲音都帶著顫抖:「所以,我是六月所生?我是...我是奸生子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