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安歌卻是堅定道:「所以我只說與王爺。」
虞安歌知道,商清晏與她的心,是相同的。
他身為先帝遺子,自身尚且難保,依然冒著危險,了解時政,親赴江南。
虞安歌一個初入朝堂的新人,能夠了解江南鹽政的細情,能夠讓向怡在京兆府活著挺過來,能夠那麼快收拾恆親王餘黨,都離不開商清晏在背後相助。
更重要的是,前世的商清晏,能夠在涼國入侵時挺身而出,召集兵馬,趕赴邊關。
他看似淡泊蕭散,實則靜水流深。
商清晏心頭再次被觸動,他微蜷著手,呼吸清淺:「我也,只說與你。」
二人站得很近,院落安靜。
虞安歌聽到一陣心跳聲:「王爺可願,與我一起扶大廈之將傾,哪怕九死一生,萬劫不復。」
商清晏一瞬間想到許多東西。
想到父皇對他的希冀與囑咐,想到被廢後,在皇叔手下艱難求生,想到來崇義縣這一路所睹之慘狀。
商清晏的聲音很輕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:「死生何懼。」
商清晏抬頭,夜色陰鬱,冷風漸起,空中竟然飄下來一些零星的雪花。
江南的冬天比盛京晚了許多,但冷是無處不在的。
虞安歌伸出手,接到微濕的雪沫:「你瞧,江南初雪,多像白紛紛的鹽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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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瞧,江南的雪,多像白紛紛的細鹽啊。」龔知府坐在檐下,喝著爐子上的熱酒感慨道。
一旁的郭大人候立在側,看到滿庭濕雪,笑著道:「知府大人所言極是,這雪落地就化成了水,可不就像鹽嗎?」
龔知府喝了一口酒,頓時覺得渾身都是暖的:「讓你辦的事兒,辦得怎麼樣了。」
郭大人道:「白紛紛的銀子已送往盛京,白紛紛的鹽已化為河水。」
龔知府嘆息:「我也不想把事做得這麼絕啊。」
郭大人連忙道:「這也是無奈之舉,若崇義縣這個口子開了,其他城縣豈不是有樣學樣。到時候,她巡鹽御史拍拍屁股走人了,您這個知府大人,可就不好管下面的人了。」
龔知府道:「他們不當這個知府,焉知我這個知府的難處。」
說完,龔知府道:「罷了罷了,天塌了,還有高個兒在前面頂著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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淮江之上,一片漆黑,冷風夾雜著雪花,直直吹進人的骨頭縫裡。
向怡坐在船艙之內,覺得眼皮子直跳,總覺得會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。
她起身打開門,走到外面,一個侍衛過來道:「夫人快些進去吧,這江上風大,別把您吹著涼了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