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至青苦笑一聲:「可那些人偏偏不怕。」
虞安歌道:「崇義縣的癭疾,究竟出現了多久?」
沈至青眼中帶著幾分哀傷:「從我記事起,便見過有人患癭疾,雖不要命,但足夠讓人難受。崇義縣太窮了,沒法子。」
「只是這幾年,患癭疾之人越來越多,從今年開始,百姓一年也買不起一斗鹽,這病就像會傳染一樣,蔓延得隨處可見。」
「有外地經過崇義縣的人,還拿我們取樂,編造一些鬼怪之說,說與外人。可是若我們有的選,誰又願意得這種病呢?」
虞安歌道:「你白日說,我若不解決了崇義縣缺鹽的情況,就走不出崇義縣,可是真的?」
沈至青直視虞安歌的眼睛:「初見時,大人問我有什麼法子,扣押大人,便是我的法子。」
「從見到大人第一面起,我就覺得大人能夠挽救崇義縣於水火。所以語焉不詳,引您過來。」
「這不僅僅是我的主意,還是崇義縣縣令的主意。若大人解決不了崇義縣缺鹽的困境,我便會找機會殺了大人,再帶著老母畏罪自盡。」
「巡鹽御史死在任上,必是一道駭人聽聞的事,那些鹽官都脫不了干係,聖上必會再派一個欽差前來。」
「崇義縣的慘狀,我們總要越過江州這個鐵桶,讓朝廷看見。」
「我們已走投無路,只能向死而生。」
虞安歌已經看到了上輩子沈至青結局,於是嗤笑一聲:「第一,你殺不了我,我若想走,誰都攔不住。」
「第二,別對朝廷抱有任何希望,鐵桶上面還有更大的鐵桶。若你們衝動的行為惹怒了盛京的大人物,才是崇義縣的災難。」
「第三,人活著,才有機會,無論到了什麼時候,都不要賭命。」
虞安歌拍了拍沈至青的肩膀,帶著一腔惆悵走了。
回到沈至青安排的住處,發現外面擠滿了人,一個個都小心翼翼地探過頭去看商清晏。
他們看到虞安歌后,知道這個是沈至青都要小心翼翼對待的人,於是默不作聲給她讓出來一條道。
虞安歌走進去後,看到商清晏坐在小院的石板凳上,身邊正圍著一群患病的人,排著隊讓他診脈。
那麼愛乾淨的一個人,面對這些脖子粗大的病人,卻是不見嫌棄。
虞安歌悄悄走近,坐在商清晏旁邊。
商清晏給圍著的人挨個都診了脈,看了舌苔,便在紙上唰唰寫著藥方子。
虞安歌湊近一看,上面寫著海帶、海藻、海螵蛸、昆布、海蛤粉化痰軟堅散結、助以陳皮、木香行氣和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