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安歌瞪大了眼睛,不應該的,證據確鑿,且這些證據還都是姜彬搜集的,他不該不清楚,隨著龔知府的話放過這些人。
只是不等虞安歌再說話,另有十個鹽官被押了上來。
虞安歌一眼就看到夾在其中的沈至青。
今日的沈至青終於沒穿他那身破舊的棉服,一襲嶄新的青色官服,卻不見為官者的風光。
虞安歌想說的話戛然而止,她黑著一張臉,默默坐了下去,雙手緊握,指節發白。
幾乎是和方才同樣的流程,一些私鹽販子上前指認,是這群鹽官默許他們在縣裡販鹽。
不,比剛才的雷霆更甚,因為以沈至青為首的鹽官,不僅放任私鹽販子縱橫,還公然違抗上司指令,不遵鹽價,教唆百姓購買私鹽。
第218章 大皇子也是在這個時候被立為太子的
跟方才那群人的嘶吼咆哮不同,沈至青等人安靜地可怕,似乎對這些罪名全盤接受。
虞安歌起身替他們反駁,是因為鹽稅過高,像崇義縣這樣的貧困縣,百姓買不起官鹽,所以沈至青等人才會放任私鹽販子在城中兜售的。
這些縣的鹽稅上繳不足,也不是因為鹽官怠政,而是百姓連飯都吃不飽,哪裡有錢去交鹽稅買鹽呢?
可惜虞安歌的話未完,就被龔知府貿然打斷:「知道虞大人跟沈大人關係匪淺,但虞大人也不必如此包庇罪臣吧。鹽稅乃是統一定價,為何其他地界的百姓不覺鹽稅高,偏偏這些縣因為鹽稅高,而投機取巧,想方設法避稅?百姓無德,皆因上官放縱,依本官看,這群人就該即刻處死,以儆效尤!」
虞安歌道:「鹽稅高是既定的事實,高鹽稅外加官鹽溢價,百姓怎麼承擔得起?」
龔知府嗤笑一聲:「依照虞大人所說,鹽稅高,就該人人避稅,人人購買私鹽才行。」
虞安歌憤怒道:「取利於民,焉能...」
長久。
虞安歌話說到一半,猛然噤聲,不由出了一身冷汗。
大意了,她憤怒太過,險些說出大逆不道之言。
有些話彼此心裡都清楚,卻不能明說。
國家鹽稅是朝廷所定,她公然指責鹽稅高漲,便是對朝廷,對聖上不滿。
尤其她身為巡鹽御史,還說這種話,更是罪加一等,傳到聖上耳朵里,後果不堪設想。
姜彬看著隱忍的虞安歌,眼瞳微動,這滿懷抱負不得施展,滿腔激憤不得抒發的樣子,像極了商清晏,也像極了從前的他。
姜彬總算出來打圓場:「虞大人,龔知府稍安勿躁。且聽聽堂下人怎麼辯白。」
虞安歌和龔知府坐了下去,目光都落在了他們身上。
姜彬道:「爾等可認罪?」
虞安歌心中燃起一種不好的預感,她看向沈至青,沈至青也看向她。
對視的一瞬間,二人似乎都有了答案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