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太監道:「也不算牽強,奴才剛剛沒說全乎,這柳二妹見到柳小姐後,自然是姐妹情深,想去相認。可沒想到,這柳小姐徑直去了當地一個達官貴人府上,沒名沒分地跟著這達官貴人。」
崔皇后笑著問道:「這達官貴人莫非是先前跟柳小姐暗通款曲的情郎?」
小太監道:「非也非也,不過這達官貴人,曾是這柳小姐的愛慕者之一,因柳小姐私德有虧,他不便上門提親,唯恐辱沒家門,就用一個替死鬼,保下了柳小姐一命,也順利得攬佳人入懷。奴才剛剛也說了,這柳小姐的屍體都被打爛了,自然看不清真假。」
崔皇后道:「這達官貴人愛慕柳小姐之心煞是可貴,不顧這柳小姐聲名狼藉,依然願意保下她一命。可千不該萬不該,此人不該罔顧禮法,草菅人命。」
聖上語氣嚴肅:「那依皇后看,這達官貴人應該如何做?」
崔皇后道:「依臣妾看,這達官貴人若是真心喜歡這小姐,就該在柳老爺對柳小姐施行家法前,及時上門求娶,哪怕是個妾,也比這樣草菅人命,無名無分地藏著人強。」
聖上執著崔皇后之手,幽幽嘆道:「知我者,梓潼也。」
他與辛夷,不正是如此嗎?
早年被截斷的姻緣,令他多年念念不忘,先帝死後,他寧可頂著罵名,也要將辛夷接回宮,給予名分和體面。
崔皇后輕輕靠在聖上肩頭:「這世間不怕有情人,就怕打著有情的名義,行不義之事。」
聖上如今只把這個故事當故事聽,沒有往深處想。
這也是崔皇后的目的,太直白展露的東西,或許能換得聖上一時惱怒,可他這個當父親的,也容易惱羞成怒,更容易懷疑揭露之人的居心。
可等他有一天偶然發現,此時他內心所蔑視的人,正是他的親生兒子,那給他帶來的衝擊,將會是成倍增加的。
帝後之間和諧,所有人都退了下去。
剛剛講故事的小太監,笑呵呵地接過崔皇后身邊大宮女銀雀的賞錢,抬頭看了銀雀的臉色,卻是道:「銀雀姑姑,聖上跟娘娘這般恩愛,您怎麼瞧著不高興啊。」
銀雀打了一下這小太監的頭:「不該你說的別亂說!還不下去!」
小太監見好就收,一溜煙走了。
銀雀看著緊閉的房門,替自家娘娘心疼。
外人皆道皇后娘娘出身不顯,卻承蒙聖上不棄,恩愛多年,相濡以沫。
也唯有自己人知道,娘娘這些年是怎麼過來的,不過是順著聖上的心意說話做事,甚至於,自己身為正妻,還要歌頌聖上待妾室的深情。
崔皇后躺在床上,看著窗外的桃花,嘴角露出一抹諷刺的笑。
什麼有情人?
真是讓人噁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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