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坐在那裡,目光沉沉的睨著狼狽的尚遠。
此時此刻的尚遠,哪裡還有昔日的意氣風發,手筋斷了,整個人都廢了,奄奄一息的躺在木板床上,像是拔了牙的老虎,已然沒了蹦躂的能力。
「你說說你,被一個後生晚輩弄成這樣,哪裡還有當年常勝大統領的樣子?」皇帝幽幽的開口,慢條斯理的捋著袖口的褶子。
聽得這話,尚遠捂著胸口吃力的爬起來,靠坐在牆壁處,白了一張臉望著燭光里的皇帝,「皇上老了。」
皇帝面色一緊,瞧著狼狽不看的尚遠,只見其蓬頭垢面,花發凌亂,瞧著他緊捂著胸口的樣子,顯然是受了傷,且以面色觀,應是傷得不輕。
「朕,即便是老了,卻還是好好的坐在這裡。」皇帝雙手抵在腿上,「不像你,身陷囹圄,淪為階下囚。」
尚遠低咳兩聲,慘白的唇微微顫了顫,「不都是拜皇上所賜嗎?」
「你若不是與老二勾結,朕何需如此待你?」皇帝嘆口氣,「尚遠,朕待你不薄,你為何要這麼做?遠在定遠州,當你的土皇帝不好嗎?非要惦念著朕的龍椅,把手伸到朕的跟前?」
可見,皇帝什麼都知道。
「皇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,不過是因為當年的承諾罷了,只是這位置原就不是你的,當年皇上怎麼拿到這皇位的,您心裡清楚。」尚遠冷笑,口吻嘲諷而輕蔑,「現如今您的兒子,只是有樣學樣,皇上為何要如此生氣?」
皇帝目色沉冷,誰都不願意被人揭短,尤其是皇帝。
昔年的黑歷史被翻出來,任誰都不會高興。
瞧著皇帝面上的不悅,尚遠笑了,忽然扯開了衣襟,露出了胸膛上的箭疤,「皇上別忘了,當年要不是我替您擋下了那一箭,您哪有今時今日?」
這一箭,直貫心口。
「臣的心臟偏了些,僥倖活到了現在。」尚遠慢條斯理的攏起了衣襟,「皇上,您還記得當日說過什麼嗎?」
皇帝擱在腿上的手,微微蜷握,目色凌厲的盯著他,「尚遠!」
「君無戲言。」尚遠靠在那裡,「皇上若是要食言,怕是會被天下人嗤笑。老臣死不足惜,只是來日史書工筆,免不得要給您添上一筆,忘恩負義,恩將仇報。」
皇帝拍案,「放肆!」
「我都是快要死的人了,就算放肆一回又如何?皇上讓睿王和沈東湛去定遠州拿我,不就是想讓我死嗎?」尚遠還不算糊塗,有些事心照不宣。
皇帝裹了裹後槽牙,「你若不是想要謀反,朕何需不念舊情的拿你?尚遠,錯在你,朕只是想穩固朝堂,安定天下而已!」
「是啊,皇帝沒有錯,錯都是老臣。」尚遠仔細想了想,從皇帝說起那一句「土皇帝」開始,他就知道皇帝動了殺心。
天無二日,國無二主。
一山不容二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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