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差他作甚?」蘇幕不溫不火的問,「刑部大牢溜達一圈?」
一顆心驟然提起,林靜夏瞧了一眼夥計。
夥計行禮,快速退下。
蘇幕也不上心,由著他們去。
年修卻是握緊了手中劍,生怕他們玩什麼花樣。
四下已經沒什麼人,林靜夏才斂了心神,「蘇千戶說的哪裡話?這刑部是誰都能進去的嗎?水生不過是個粗人,進不了那樣的地方,他只是替我出城購置藥材而已。」
「購置藥材?」蘇幕斜了她一眼,「三步倒?」
林靜夏駭然攥緊袖中的手,「此為何物?請蘇千戶賜教。」
「殺人的東西。」蘇幕微微彎腰,直勾勾的盯著她,「見血封喉,好東西!」
林靜夏呵笑一聲,面色略顯蒼白,「我開的是醫館,可不是屠宰房,用不著那樣的東西,蘇千戶真會開玩笑。」
「這玩笑不好嗎?從定遠州到殷都,從定遠侯府到四時坊,林大夫也算是個有本事的人,若是連這點話都聽不明白,那就收好你藏起的東西。」蘇幕低眉,瞧著她的鞋尖。
原本精緻的繡花鞋,鞋邊上沾了點碳色,鞋尖上更是明顯。
林靜夏瞬時變了臉色,唇瓣緊抿。
「年修!」蘇幕輕喚。
年修行禮,「在!」
「告訴刑部的人,好生看管那死囚,免得一不留神,讓賊人闖入……劫了去!」蘇幕勾唇,凌厲的眸子,仿佛能洞穿一切,「若是刑部人手不夠,東廠願意鼎力相助!」
年修頷首,「奴才明白!」
「既然林大夫這兒沒什麼事,那我就先回去了!」蘇幕掉頭就走,「我瞧過了,那死囚渾身是傷,若是在裡面再多待兩日,只怕……還沒等到定罪,就已經熬不過了!」
身後,林靜夏疾呼,緊接著便是膝蓋落地的聲音,「蘇千戶!」
蘇幕頓住腳步,沒有轉身也沒有回頭。
「蘇千戶!」林靜夏聲音低啞,仿佛帶著清晰的顫,「求您,高抬貴手!」
蘇幕唇角的笑意越烈,不溫不火的轉身看她,「哦,高抬貴手?林大夫這話,是從何說起啊?我這廂可什麼都沒做,你跪我作甚?欺男霸女這事,我是沒本事做,這點……林大夫應該很清楚啊!」
檐外,雨潺潺。
細雨婆娑,濕了誰人心?
二樓的房間內,茶香四溢。
夥計上了茶,顫著腿離開。
「坐吧!」蘇幕悠哉悠哉的端起杯盞,「林大夫是個聰明人,明明都看出來了,想必也不需要我多說什麼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