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西辭張了張嘴,「誒。」
「還有事?」蘇幕回頭。
顧西辭抿唇,低聲道了句,「小心。」
「好!」她不是矯情的人,只是此時此刻,分外心酸。
她不是被期許出生之人,因著恨極了欒勝,蘇南綾也恨著她,從小到大不曾給予過她分毫母愛,她是乳母陪著長大的。
其後,還是因為欒勝的緣故,她家破人亡,淪為東廠的刀子,雙手染滿血腥,人不像人、鬼不像鬼。
如今,又是因為欒勝……
要麼欒勝死在她手裡,要麼她死在手裡。
明明是骨肉至親,非得你死我活。
蘇幕是坐著馬車出去的,周南傷得不輕,只能讓阿七仔細跟著。
「少主?」阿七將杌子往前推了推,伸手攙了蘇幕一把,「小心。」
蘇幕踩著杌子下了馬車,站在街頭望著街尾,「阿七,你猜猜看,這條街上有多少東廠蕃子蟄伏?」
「這條街?」阿七愣了愣,「瞧著沒什麼異常。」
蘇幕被他逗笑了,「你臉上這對招子,是擺設嗎?」
「少主,山里沒這麼多事,咱也不需要眼神銳利。」阿七有些委屈,「街上那麼多人,您能一眼看出來,誰是東廠的?誰不是東廠的?」
蘇幕深吸一口氣,「如果我說,沾了血腥氣的人,與尋常人是不同的,你信不信?」
「我……」阿七愣了愣,「聞不出來。」
蘇幕抬步往前走,穿過殷都城凌亂的長街,顯然老百姓都知道,欒勝興許要埋了整個殷都城,所以開始四處奔逃。
曾經的繁華無比,如今的四處逃命。
「聞不出來才好。」蘇幕道,「聞得出來的人,悔之晚矣。」
城門樓下。
李珝和欒勝還在對峙,只不過這一次,李珝占了下風。
瞧著凶神惡煞的東廠死衛,以刀刃驅趕著一群無辜的百姓,站在牆根底下,李珝的拳頭都硬了,真想一刀子劈了欒勝。
「欒勝!」李珝冷然直指,「你要的是皇權,是我們這些人的命,跟他們有什麼關係?」
欒勝才不在意這些人的性命,從天牢到重見天日,他要的只是痛快罷了,「他們的死活,跟雜家有什麼關係?提齊侯夫婦和沈東湛的人頭,來換他們如何?」
「打不過就來陰的,還要滅人滿門,丟不丟人?」蘇幕從人群中走出,不緊不慢的興致李珝身側,冷眼瞧著城門樓上的欒勝,「你東廠提督的氣勢呢?哪兒去了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