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港擔心地「哦」了一聲。
沒到半小時,大雨啪拍砸了下來,街道上都是人群尖叫著跑動的身影,連著頭頂重重壓下的烏雲,看起來就像是科幻電影裡世界末日來臨的畫面。
隔壁店做麻辣燙的大姨拉住陳森聊了一會,問他但不擔心明天聖誕下雨,她抱怨起南城陰晴不定的天氣,說了會才發現陳森一直沒說話,又說:「哎呀,我忘了,你肯定不用擔心啦。」回到店裡,王港再次問他要不要提前關門。
陳森沒有立刻回答,點開微信置項的消息,一個下午過去,許星然沒有任何消息。
「你知道許星然去哪了嗎?」他問王港。
王港摸了摸鼻頭,有些心虛地說「不知道。」
察覺到陳森探尋的視線,王港在心底把許星然罵了一個狗血淋頭。
許星然要給陳森準備聖誕禮物,卻讓他幫忙打掩護。他並不想摻和許星然的事,但是又覺得,陳森會想要收到許星然的聖誕禮物。
「他不是經常跑不見。」王港不去看陳森,煩躁道:「森哥咱別管他了不行嗎?」
「我打個電話問問。」
「噯!」王港一把拉住他的手,恨鐵不成鋼地說道:「哎呦哥,咱別打了,他要是真想告訴你肯定走之前就說了啊,你現在打過去他要是不接怎麼辦?」
「不會。」陳森已經翻出號碼。
王港想到許星然和他三令五申不讓陳森找他,直接扣住陳森的手機,說:「哥你忘了他之前怎麼對你的?他就是這樣一個人,咱能不能爭氣一回?」
陳森的眼眸深處驟然翻湧起來,王港一驚,再仔細看時已經沒有了。
「給我。」平淡無波的兩個字,但是王港卻不敢再說什麼,只能把手機遞出去。
陳森的手在手機屏幕上懸浮好久,王港咽了咽口水,最終,陳森的手指沒落下去。
王港吐了一口氣,陳森沉默地走開,與他擦肩而過的時候,他看清了陳森眼底的情緒。
店內燈光大亮,人聲鼎沸,他的眼裡卻什麼都沒有,只剩下一團光也無法抵達的黑。
晚上閉門的時候,許星然也沒有回來,王港看著陳森的背影,幾次三番想說什麼都忍住了,在最後陳森和他揮別的時候,也非常艱難地只回了再見。
凌晨一點,陳森平安到家,家裡一片漆黑,沒有人在客廳里等他。
他踩著黑暗緩緩走了進去,在許星然的房門前停下,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,雙腿變得又沉又重。伸出僵硬的手,像一個關節鏽化的老舊機器人,一寸一寸的向下扭開門把。
房門在他的眼前緩緩打開,屋內的布局順著越來越大的縫隙慢慢滑入眼底,床上意外地鼓起一小塊。
耳邊忽地傳來細小的風聲,夾雜著雨水落在地面的拍打聲,世界再次變得清晰起來。
陳森驀地眨了下眼,恍然發現客廳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人打開一小截,正往屋內緩緩灌著冷氣。
他提起腿走到許星然床邊,喉結上下滾了一下,輕聲叫著對方的名字:「許星然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