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但是我知道他內心還是好的,我也不會怪他。」他嘆氣,道:「我說這麼多,就是想和您說,星然脾氣怪、不太好相處是有原因的,他很容易做出一些不好的事情,有時候可能並非他本意,所以您千萬不要怪他。」
他的語氣並不激烈,邏輯清晰,娓娓道來,很容易讓人聽進去。
但是凱倫斯從頭到尾都沒有什麼反應,許星灝說完停了許久,他才動了一下。
「然後呢?」什麼情緒都聽不出來。
許星灝有些捏不准,但是表面上仍是半分不露,「如果你們真的在一起了,將來您要是發現了什麼,請您再給他一次機會。」
凱倫斯沒有說話,只是淡淡地看著他,很長時間。
許星灝被他看得發毛,下意識地想要避開。他一口咬在舌尖上,強烈的痛感和腥甜的鮮血撐住了他。
凱倫斯想從許星灝的眼裡挖些什麼來,但失敗了。
他辨不清那段話的具體含義。
他不常說中文,並不擅長處理如此密集複雜的漢語詞堆。更何況,他隱約覺得這些話並不是只有表面意思。
但許星灝來者不善,他早就知道。
對方現在說得一些含糊不清的話、一些半真半假的往事,無非想讓他和許星然產生隔閡。
目的性太強,真實性自然降低。
如果是幾天前,他不可能相信這種話,但是現在……
許星然那天在酒店說的話在腦中迴響,——「我還有一個哥哥。他被車撞了,現在在醫院搶救。」
「你最近沒出什麼意外嗎?」凱倫斯幾乎脫口而出,話一說出口就後悔了,他很少有這樣衝動的時刻。
「嗯?」許星灝茫然地看著他。
果然,許星灝根本聽不懂。
「沒事。」凱倫斯說。
他這會已經冷靜下來,但心口莫名還是堵。
許星灝不動聲色地看著他,雖然凱倫斯對他的態度不冷不淡,但是依照對方的性格,不至於在他本人面前說出這般「咒罵」的話語。
他想到什麼,試探地開口道:「我最近一直在家刻一些小石頭玩,改天帶來給您看看,您要是喜歡,不嫌我手藝差,給您送一些來。」
「不用了。」凱倫斯很快拒絕。
兩人都沒有再看下去的心思,凱倫斯已經抬腳打算離開,腳尖向外又收了回來,對許星灝說:「下次這種話就不用和我說了。」
許星灝安靜地等著他下面的話。
「關於你一開始問我的那個問題……」他停了一下,似乎是在考慮措辭,再開口時已經舒暢無比:「作為許星然的男朋友,我只會永遠相信他。」
凱倫斯大步離開,他頭也不回,背影看上去依舊那麼挺拔又自信。
許星灝緩緩笑了。
最後那句話,到底是說給他聽,還是說給他自己聽的,只有凱倫斯心裡最清楚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