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星然憋著一肚子火從瀾韻閣出來,轉角就被撞到,踉蹌了好幾步,胳膊在牆面上重重擦過,緊接著就是「嘶啦」一聲。
「……」什麼東西裂開了。
他反手一摸,羽絨服背部被扯開一條巴掌長的溝,就這幾秒,眼前已經飄了數根白花花的羽毛。
「沒長眼啊!?」許星然氣得破口大罵,一扭頭,愣住了。
撞他的那人是個十六七的小姑娘,年紀不大,當然這不是最主要的,最主要的是——
對方哆哆嗦嗦地在地上摸著,摸到一旁被撞飛的盲杖,撐著站了起來。
「對、對不起。」脆生生的,還帶著一絲膽怯。
她的眼睛灰濛濛的,「看」著他的方向,露出一個抱歉的笑。
就像是被一盆水兜頭澆下,「呲」地一聲,所有的怒氣頃刻消散,只剩下尷尬的灰煙在四周飄散。
他剛剛說了什麼渾話啊?
他這樣想著,又說道;「你為什麼不走盲道?你知不知道這樣……」他邊說邊勾頭看過去,盲道盡頭被一輛奧迪橫插而過,後面的車紛紛效仿,人行道上呼啦一排全是大傢伙。
許星然瞬間把話咽下去了,張口就是一句國罵。
對方被他嚇到,身子抖了一下,還是鼓起勇氣來安慰他,「沒、沒事,很正常啦。」
「有事。」許星然凍著一張臉,撥通122,舉報瀾韻閣附近有人違章停車。對方聽起來不太想管,出現在這裡的人非富即貴,沒必要招惹這事。
「我姓許。」許星然冷冷道。雖然很不願意,但不得不承認,這種時候,還是「權勢」這種東西最簡單有效。
那頭靜了幾秒,隨後連連說是,許星然直接掛了電話。
「謝謝您。」小姑娘笑了一下,眉間鬆散開,「您真是好人。」
許星然心說,我還真不是。
「你自己小心吧。」他擺擺手,又想起來對方根本看不見,煩躁地縮回口袋。
「先生,您等等!」
他站住,女生敲著盲棍小步向他的方向走來,他看得燥,長腿一跨走了過去。
女孩的手伸向背後,從背包里掏出一朵花來,笑道:「送您。」
是白山茶。
許星然這才發現,她還背著包,一整包的白山茶花,潔白純淨,簇擁在一起,像是綿綿青山頂上最柔軟的那片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