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想再留在這裡,不想再聽到這些話。
陳森抹了把臉,扔掉手中的頭盔,在地上發出很重的一聲響,許星然看他向自己走過來,身形高大,月光在他身後鋪開,整個人打上一片濃重的陰影。
「我幫你收。」他利落地打開行李箱,一股腦地把散落在地上的衣服塞進去,動作又快又狠,「咔噠」一聲,幾秒時間就塞滿一個箱子。
這些都是許星然以前穿的衣服,有陳森給他買的,也有他自己買的。他冷眼看著,直到陳森打開下一個行李箱,再也忍不住地開口,「我要這些垃圾做什麼。」
陳森的動作一頓,手掌正抓著他的一把衣服,突兀地停在空中。
「我之前就讓你扔掉你沒聽。」許星然緊緊盯著他的臉,字字清晰,「我說不要就是不要了,永遠不會反悔。」
他說的是衣服,陳森明白,但是心臟仍是不可抑制的抽痛。
「好。」他撐著地站起來,手一松,衣服輕飄飄地落下去,覆了他一隻腳,他垂眼看著,聲音很輕,「我幫你扔掉。」
許星然笑了一下,手指隨意向身後一指,「那個呢?」
是那個象徵他和許星然愛情開始的羊毛氈玩偶,對方送他時笨拙而可愛的表情歷歷在目,清晰地如同發生在昨天,卻再也無法和眼前這個人對應上。
「你帶走……或者我扔掉。」
「桌子呢?你要找人來鋸掉嗎?」
「等我有空。」
「別有空了,現在吧,找人來弄。」
深夜三點,上哪去找人?
他就是故意的,桌子沒有問題,什麼都沒有問題,有問題的是他。
疲憊像海水一樣向他捲來,他被淹沒,渾身冰冷,呼吸都困難。
「沒有必要。」他說:「你不用這樣。」
陳森的聲音很輕,看向他的眼神很空,許星然這才發現他眼底的紅血絲濃重。
他的嘴唇張張合合,欲言又止很多次,許星然很仔細地看著他的唇,企圖從他的掙扎中讀出一二。
失敗了,他什麼都看不出。
他緊張又期待地等待著陳森的口不擇言、謾罵侮辱、一些尖銳又難聽的話,就像他一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