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什麼都沒有說,從這句話後,他就沉默了,房間寂靜無聲,許星然像是突然掉落進真空里,無窮的害怕瞬間裹挾了他。
他想要陳森對他嘶吼,寧願承受對方的憤怒,詰問他為什麼,痛斥他的卑劣,而不是像眼前這樣,一潭死水,仿佛什麼都不在乎了。
「……不用怎樣?」他聽到他的聲音在房間裡迴響,後來才反應過來,是他在不自覺發顫。
許星然咬緊了唇。
「我不會去挽留你。」陳森停了一秒,「你要走就走,不用擔心我會拖住你。」
「你放心。」他居然沖他笑了一下,許星然從未如此痛恨過陳森的體面和好心,「我不會讓任何人知道我們在一起過,不會影響你未來的發展。」
「誰特媽擔心這個了!」他控制不住地大喊出聲,大腦被憤怒侵占,根本無從考慮自己為什麼會這麼生氣,「想和我一刀兩斷,從此橋歸橋路歸路?」
陳森不說話,只是看著他。
他渾身的毛都炸起來,內里亂成一團毛線,毫無章法可言,想到什麼就說什麼,「至少也得把我們之間的帳算清吧?我當年給你開麵館的錢你是不是要還我?」
許星然瞪著眼睛和陳森對視,「一共四萬,你是不是要還我?」
陳森立馬從兜里掏手機,許星然被他的毫不猶豫激到,眼眶持續不斷地發著熱,他快步上前搶走陳森的手機,重重地摔在地上。
「咚咚」,手機在地板上彈了兩下,「啪」地一聲,摔在書桌的一腳。
陳森目光驟沉,幾度變化,從碎裂的手機上收回視線,一回頭,許星然通紅的眼落入眼底。
「三年前的四萬和現在的四萬能比嗎?」
「你覺得你今天把錢轉給我我們就可以清了嗎?」許星然的眼角仍然高高的揚起,嘴角卻重重墜下去,「那麼痛快地給我猶豫都不帶猶豫一下的,四萬塊就可以解決我,心裡樂開花了吧?你未免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,我許星然是那麼好打發的嗎?」
「你想要什麼?」陳森緩緩開口。
許星然從前自以為足夠了解陳森,但是直到此刻他才發現,他了解的是那個愛著他、滿眼都是他的陳森,如果陳森不愛他了,他連對方的表情都看不透。
「什麼叫我想要什麼?你以為你身上有什麼我看得上的東西嗎?別沾沾自喜了陳森,你在我眼裡和路邊那些阿貓阿狗沒有區別。」
他的眼底水光凌凌,似乎下一秒就要滾出淚來。
陳森對於眼前的場景很熟悉,每次他和許星然吵架,許星然在委屈痛苦時,總是喜歡說一些傷人傷己的狠話,他希望陳森和他一起受傷。
但他現在不確定了,他不知道此刻許星然的話是出自什麼目的,他只知道,無論什麼時候,他都不想看見許星然的眼淚。
「我告訴你陳森。」許星然一隻手拽住他的衣領,狠狠向下一拉,他們的視線平齊,陳森清楚地看到一顆淚珠從他的眼角滑下去,「我們是分手了,但是你也永遠別想甩開我,我會一直纏著你,你將有一輩子的時間來噁心我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