掀開被子,雙腳已經踩在地面,門從外被人推開,緊接著,他聽到陳森的聲音。
「去哪?」
一愣,驚喜地抬頭,幾乎想都沒想地脫口而出,「你沒事?」
對上陳森漆黑的眼,後知後覺自己問了一個多蠢的問題,並且,依照兩人目前的尷尬關係,這個問題只會讓他處於一個非常被動的位置。
不要命地跑進著火的麵館,陳森會怎麼想他?
陳森似乎並不打算回答他,看向他的目光很深。
心裡亂的要死,根本不知道該以什麼樣的態度面對他,幾乎稱得上慌亂地低下頭。
感受到那令他難耐的視線在他頭頂上停留了很久,終於,陳森拎著外賣走了進來。
許星然用餘光看他,看到他的目光在地板的血跡上停了一秒,又掃向他的手,下意識地將正在流血的手背到身後。
「……」
幅度不算小,動作又急,欲蓋彌彰,到處都是漏洞。
空氣瞬間安靜了下來。
許星然的臉色一陣白一陣紅,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回事,只覺得自己像個小丑,渾身上下都寫滿了「難堪」兩個大字。
陳森將外賣盒放在床頭的柜子上,喉頭滾動了好幾次,最後只是說:「吃點東西。」
這有點像古代給馬上就要執行死刑的人吃的最後一頓飯,吃完就送他上路。
許星然的嘴角扯了下,眼裡帶上了一點嘲意,「不用,你想說什麼就說,不說我就走了。」
「你先吃飯。」
許星然冷著臉要站起來。
陳森垂在身側的手動了下,似乎是想按住他,但還是沒有。
「為什麼?」他想了很久,只問了這麼幹癟癟的一句。
五指不自覺的捏住身下白淨的床單,許星然的舌頭比他還木,鸚鵡學舌一樣重複對方的話,「什麼、為什麼?」
「麵館。」陳森的目光凝在他的臉上,語氣又輕又重的,「為什麼跑進去?」
「火那麼大,」他停了下,「……那麼大的火,許星然,你想幹什麼?」
被橫樑困住時,他也問過自己這個問題。
放棄與Evelyn周見面的機會,放棄打許星灝的臉,頂著凱倫斯的憤怒和懷疑,從高鐵站千里迢迢跑過來——這一切的一切,都是為了什麼?
他到底要幹什麼?
他回答不了這個問題,因為他同樣沒有答案。
手指加倍蹂\躪著床單,發出輕微的、幾乎忽略不計的聲響。
陳森的視線定在他的手上,將他的所有掙扎看得一清二楚,很突兀地再次開口,「為什麼要和吳放一起?」
說的是櫻粟粉那次吧。
這個問題倒可以回答,但是他不想。
許星然猝然笑了出聲,眼底隱約有水光,「怎麼,你覺得難以理解嗎?」
「對。」陳森沒有因為他帶刺的話而不滿,語氣大方,認真到誠懇的地步,「為什麼要這樣?」
陳森的眼底是毫不遮掩的受傷,語氣緩慢,以至於顯地格外鄭重,「一邊恨我,一邊又怕我出事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