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星然炙熱的呼吸,連帶著濃烈的、使人眩暈的酒氣一起噴灑在他的脖頸。
陳森的背挺得很直,渾身又冷又熱的,像是被人用斧頭從內里劈開,變成毫不相干的兩半。
一半心軟,一半痛苦。
很久,不見許星然再說話,陳森姿勢不變,只低聲叫他的名字,「許星然。」
沒應,但是捂在他嘴上的手滑了下去。
應該是被他說話時呼出的熱氣嚇到,有些瑟縮地虛握著,垂在身側。
「許星然。」他的頭微微偏了一點角度,聲音比方才大了一些。
「別吵……」他嘟囔了一聲,頭在他的肩頭蹭了蹭,尋找著最舒服的姿勢,最後他把他的額頭貼緊了陳森的脖頸,不再動了。
他額頭的溫度比他的手心熱多了,陳森的視線定在牆上的掛鐘上,給了自己和許星然五分鐘的時間。
分鐘動了一格,陳森也動了,一隻手攬住許星然的腰,另一隻手從他的腿彎里穿過,將他抱起來。
許星然在他的懷裡扭了下,眉頭微微蹙起,表達著被打擾到的不快,然後又熟稔地窩在他的胸口。被放下的時候,他似乎有些不願意,指尖攥著他的衣服。但是一個醉酒的人能有什麼力氣,他也沒有選擇,被陳森放在床上,手塞進被子裡。
陳森直起身,睡夢中的許星然似乎察覺到他要離開,又像是深陷在自己的睡夢中,突然大叫他的名字。
眉頭緊蹙,好像十分痛苦的樣子,「我不、不想分手,可不可以、不分手……」
窗簾拉開一條小縫,慘白的月光照射進來,落在他的睫毛上,他濕漉漉的睫毛變得亮晶晶的,像是被人灑了一把碎鑽。
陳森走了出去,輕輕關上門。
把自己摔在沙發上,壓到了遙控器,電視畫面一轉,從春節聯歡晚會變成了許星然下午看的動畫。
神情木然地盯著看了一會,看上去很認真,實際什麼都沒記住。
許星然確實變了,變得有些不一樣,讓他無所適從。
要過春節,和他一起,又去買菜,主動幫忙幹活,貼春聯,要知道他以前垃圾桶倒了都不扶一下的,還有一些莫名其妙的話……而且還和他道歉了,雖然是為他並不知道的錯誤。還有那句「不想分手。」
陳森重重閉上了眼。
一起走過那麼多年,說許星然對他沒有感情肯定是假的,但偶爾還是會抱怨,抱怨對方的吝嗇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