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應該是知道陳森和他的關係的,每次看向他們的目光總是帶著欣慰和期許。
「他知道我們……」許星然咬了下舌尖。
陳森啜了口酒,「他看出來了。」
「也是。許星然笑著說:「那天在廚房鬧那麼大,誰能不知道啊。」
他說的有點陰陽怪氣,陳森不太想和他說這個事,就沒回這句,但是酒鬼是最難纏的。
「你為什麼要撒謊騙他啊?」許星然撐著臉半坐起來,他的腰還是塌的,一副軟綿綿沒力的樣子,但是說出來的話卻硬的跟冰錐一樣,「和我在一起丟人嗎?還是你覺得和我重新在一起會讓劉叔失望?」
「你喝多了。」陳森的聲音沉了下來。
「我沒喝多!我清醒得很!」許星然驀地提高了聲音,「你明明都知道是你冤枉我了,你明明都知道我什麼都沒做!你為什麼不願意和我和好!」
他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,雙手撐在桌面上,像是剛才那番聲嘶力竭耗費了他的所有力氣,他的聲音變得很輕,「不應該是這樣的,動畫裡不都是,誤會解開了就會和好嗎?為什麼我們不是這樣呢?」
他的眼眶一片通紅,「動畫是假的,還是你變了。」
「許星然——」
他「噓」了一聲,打住對方的話,「還要給我一百萬,誰特麼稀罕你的一百萬,我現在不缺錢了陳森。」朝著眼前的虛影一步一晃地走過去,手臂壓在他的肩頭,彎下腰湊近了,「為什麼?為什麼不願意再對我好了?為什麼突然間全部收回?」
他嘴邊在笑,眼底卻是陰沉的,認真地評判,「你才是那個最狠心的人。」
「許……」陳森蹙眉,剛出聲就被許星然用手捂住,手心有點涼。他趴在他的耳邊,用最軟的聲音說出最強勢的話,「你別說話,沒一句我愛聽的。」
「你就聽我說。」他的額頭枕在他的肩頭,這個姿勢應該是極不舒服的,陳森坐著,他站著,身位差太多,但是他仍是非常倔強地靠著他,「雖然我覺得我沒有做錯,我也不知道我哪裡做錯了。」
「但是我肯定是讓你不高興了,不然你也不會這樣對我。哪怕我根本沒有做錯任何事。」他再次強調,「但是如果你不高興的話,為了讓你高興,我可以和你道歉。」
「對不起,陳森。」許星然抱著他的脖子,黏糊糊地和他道歉,「對不起嘛,你可以繼續生我氣,但是你別不高興了。」
這話聽著好聽,其實是極其不講理的。
讓他可以繼續生氣,卻又要他高興。
生氣和高興本來就是不同的兩極,許星然硬是要把它們放在同一個平面里。他還是一樣的霸道蠻橫,自以為用道歉就可以抹平一切,跋扈地不允許陳森記住他的不好,不讓他走出來,把他困在原地,希望他對著滿目的蒼夷露出笑臉。
世界上最可恨的人也不過如此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