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剛扣上安全帶,陳森的車就開出去了。
許星然用餘光瞥他的側臉,完全看不出來陳森此刻的心情,就沒話找話地開口:「你今天好早呀,我以為你都是八點十分往後才出來。」
「對。」陳森很平靜地說:「我故意的。」
許星然頓了下,「為什麼呀?」
「我一定要八點十分後出來嗎?」陳森說:「我不記得我有答應過你。」
許星然張了張嘴,「……是沒有。」
他知道陳森是因為他說話不算話生氣了,他想解釋,又覺得解釋不就是找理由嗎,他不想為自己開脫。
「是我的問題。」許星然的語氣很沉重,「我總是讓你生氣,我明明不想讓你不高興,但好像每次都會這樣。」
「對。」陳森目視前方,下頜的線條崩得筆直,「你總是在道歉。」
許星然不知道說什麼了,陳森這個話,讓他覺得他好像只有離開對方這一個解決辦法了。
他有些無力,又對自己憤怒,因為事實就是陳森說的那樣,他一直在讓對方生氣。
但是,他做不到,離開陳森。
「陳森。」許星然看著自己糾結在一起的手指,「我這幾年一直覺得我成熟了很多,但是我現在又覺得沒有。」
「因為……」他苦笑了一下,「你現在說這個話吧,正常的情況下,我就應該說再也不來打擾你了。」
「但是,我實在說不出口,我發現我一直沒有變,就,很自私,如果你不直接說你要攆我走的話,我就假裝聽不出來。」
「我是不會走的。」
「我不想走。」許星然說:「我會更加努力的,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吧。」
他說完重重地吐了一口氣。
還是說出來了。
他頭一次和陳森說這麼開誠布公的話,承認自己的卑劣,如果陳森因此將他徹底踹出局,他也只能接受。
陳森許久沒有說話,直到車停了下來,他說:「下車。」
完了,他心想。
他去解安全帶,解了好幾次才解開,推開車門,一隻腳已經邁了出去,他攥緊了車門,就這麼過了半分鐘,還是問了出口,「你是攆我了嗎?」
陳森的手搭在方向盤上,頭似乎微微偏過來了一些,又好像沒有。
「你到了。」他最後這樣說。
許星然一愣,猛地抬頭,正是麵包店。
他的臉頰瞬間燙了起來,丟臉地走出去兩步,又狼狽地走回來,一點勁不敢使地關上車門。
陳森的車開了出去。
助理的電話進來,他掛上耳機聽了一會,說:「我馬上到公司。」
進了公司,助理已經在辦公室門口等他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