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時間,空dàngdàng的暗巷只剩下手冢和亞久津。亞久津睨了手冢一眼,哼了一聲,轉身離去。少年微駝著邁著路前進,像一隻隨時準備狩獵的黑豹,優雅狠戾。
難得發呆的手冢忽然想起自己還沒有跟人家道謝。於是對著那道走得有點遠的身影,加大聲
音說道,
“謝謝!”
仿佛沒有聽到一般,那人連停頓也沒有,頭也不回地離去了!
手冢難得困惑地歪了歪頭,奇怪的人!
那個人也是不良少年吧?
這個想法只是在腦海中過濾一遍便被手冢給扔到了回收站。只是一個擦肩而過的生人而已,說不定再也沒有見面的機會,用不著在乎。
他依舊是他,青學的冰山部長,手冢家引以為傲的長子,不會因為一點狀況就偏轉了他的人生軌跡。一如當初的不二,一如當初他的拒絕,一如當初他的離去,手冢並沒有因此而活不下去或者就此墮落。他仰頭看著被污染得有點渾濁的天空,湖面的漣漪終究會平靜,他的人生軌跡依舊不會因為一顆小石子而改變。
抬腳,步出暗巷,這只是他旅程的一點小意外而已,不用多久,便會歸於平靜。
儘管如此,手冢每每經過那條暗巷時總是會下意識地瞄過角落一眼,卻再也沒有見過一次那個少年。手冢說不清現在心裡是什麼感覺,失落亦或者是失望?
果然還是太大意了嗎?手冢對自己說道。自此,手冢再也沒有經過那條暗巷一次。
而那一次偶爾路過暗巷打醬油無意之中幫了手冢的亞久津。生活依舊是在挑釁與被挑釁,單挑和群毆中度過。那次救人只是他心血來cháo的小cha曲而已。
手冢一直不相信緣分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,所以再次見到亞久津時他並沒有感嘆命運的捉弄。他只是沉默地把躺著地上只剩下一口氣的亞久津給撐了起來,招了一部計程車往醫院趕去。他始終沉默,只是因為他並不知道如何jiāo流。亞久津從剛剛就一直狠狠地瞪著他,仿佛在訓斥他的多管閒事。
手冢沒有理會亞久津說得上有點炙熱的眼光。不管什麼時候他都是無懈可擊,端正的坐姿,目視前方。緊抿著唇不發一語。
亞久津在心裡啐了一口。切,該死的優等生!那個人是啞巴嗎?一句話也不說!害得他也不能說叫他不能命令他!切,該死的啞巴!
忙碌如亞久津,早已忘記了那天在暗巷中救出的gān淨少年。他緩緩地閉上眼,覺得自己有點累了,每天都是打架鬥毆的生活讓他很是疲倦。但是他不去找人,別人也會來找他,亞久津,沒有時間可以無奈。
好久沒有被打得這麼慘了!
亞久津有點恍惚地想到之前優紀差點被那群人調戲的事。心中的怒火燃燒。老子家的煮飯婆你也敢碰!我管你是誰,就算是上帝,老子也照扁不誤!
15歲的有點叛逆的亞久津,其實只是彆扭地不願意表達自己的qíng感而已。
計程車開得很平穩,亞久津很快就睡著了。頭一點一點地靠到了手冢的肩膀上,睡得有點不安穩,好像在夢裡還在和人打架似的!手冢依舊挺直著背不發一語,但肩膀還是自發地調整了位置讓亞久津睡好。一直到了醫院,他還是沒有醒過來。
手冢想拍了拍他的臉頰把他叫醒,卻又擔心觸動他的傷口,於是最後只能頗為無奈地用肩膀撐起他,把他拖進醫院裡。
如果不是現在的臉鼻青臉腫的話,這個少年估計還算清秀吧!看著亞久津的臉,手冢忽然有點晃神地想道。然後又在心裡聳了聳肩,頗為自嘲地說道,長相怎麼樣又不關我的事。
手冢坐在急救室的門前走廊的長椅上,有點擔心。
不管怎麼說,手冢還是一個很有正義感,有恩必報的二十一世紀好少年的,額,雖然臉有點老。
醫生推開急救室的門,對著有點緊張卻依舊面癱樣的手冢說道,“您是他父親嗎?放心,令子沒什麼大礙,就是累了。不過要留院觀察半天比較保險!話說回來,你也應該好好管教管教那個孩子了!”醫生的表qíng帶點鄙夷,“不良少年什麼的都是社會的渣滓,我看你一臉文質彬彬器宇軒昂的,怎麼就養出了那樣一個孩子。哎,世日風下啊!”
手冢有點委屈,他今天是穿著便服的!所以被認為上班族也說得過去。但怎麼著他的皮膚還是細皮嫩ròu的好不好?怎麼會是那種有一個十幾歲的孩子的中年大叔呢?儘管內心很是抽搐,但手冢的面部神經已經qiáng悍到很令人吃驚的地步,他冷靜地對著醫生說道,“不,我只是路過打醬油的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