靈素問:“你說那小動物是麒麟?這世上真有這些傳說中的上古神shòu?”
“名字叫麒麟,但其實是麒麟的變種之一。擅長防守,多收來做守護shòu。雖不是很珍貴,價格也大概相當於外面的一輛本田。”
嘩,出手果真大方。
“你知道很多。”靈素說。
這話有多重含義,男子巧答:“這些知識,大家都知道。不能說明我博學。”
靈素不知道,因為母親從來沒同她說過。母親盡力把她往這個世界外面推,她現在又自己巴巴地跑回來,母親大概在棺材裡直嘆氣吧。
又想,這麼多年,母親或許也該轉世了。奈何橋一渡,孟婆湯一喝,還記得什麼?
男子的聲音總是那麼溫和令人安心。他說:“有句話,生年不滿百,長懷千歲憂。”
靈素沖他舉了舉杯子,說:“古來賢者多寂寞,惟有飲者留其名。”
男子亦舉杯,他的是威士忌。
又坐了一陣,華清來告辭,說學校有事要先走。靈素同他道別,轉過身來,看到鄰座上已是空無一人。
又悄無聲息地走了。
而自己的酒杯旁邊卻多了一樣東西。靈素打開包裝紙,裡面是個厚重的筆記本,寫滿了無數法術咒符。扉頁上,遒勁有力的筆跡寫著:“生日快樂!”夾著一片楓葉書籤。
靈素深呼吸,拉住祥子問:“那個楓哥到底是什麼人?”
祥子聳聳肩膀:“只知道他叫楓哥,獨來獨往。”
“好像很神秘。”
祥子笑道:“出入這裡的,誰背後沒有一車半載的故事?”
靈素把筆記本抱在懷裡,感覺到那份沉沉的份量。
***
稍後,靈素把筆記本拿給華清看。
華老道的口水幾乎淹了金山寺,連聲問:“你從哪裡得來的?這可都是很深奧的法術啊!”
靈素說:“一個陌生男人給的。”
華清嘟囔:“為什麼我遇不到這麼好的陌生人?”
他的女友甦醒蘇大小姐在旁聽了,冷笑:“即使你有心搭訕,人家也未必喜好男xing。”
靈素qiáng忍著笑。
華清摸摸頭,說:“小沈,這東西先留我這,我看看裡面有沒有禁忌的東西。你不介意吧?”
“當然不!我沒打算獨享,你拿去看吧!”
甦醒湊過來問:“怎麼樣的陌生人?”
靈素笑道:“太暗了看不清,只知道聲音很溫柔動聽。”
甦醒大有陶醉之意,弄得華清在旁邊猛咳嗽。
靈素身邊的朋友都漸漸成雙成對,只有她還獨身。也不是沒有人追求,讀書的時候就偶爾有男生跑到跟前自報姓名,想換得一杯奶茶的時間。畢業聯歡上,也有男同學帶醉拉著她的手,訴盡衷腸。
但是他們都不是她要找的那個人。
一半人在感qíng上栽了跟頭後,審美大都隨之改變。可她偏偏還是只對那類溫文儒雅的人有好感。她骨子裡渴望溫qínglàng漫。若非群玉山頭見,會向瑤台月下逢。愛qíng不需要轟轟烈烈,但是必須有高尚的格調。
靈素總說,自己這輩子是嫁不出去了。
馮曉冉漸漸開始贊同她:“女人有時候還是白痴一點比較幸福,比如像我。”
工作依舊枯燥。尖酸刻薄的女上司跳槽了,眾人還未來得及額手歡呼,又調來的一個中年男人。
男人心眼狹小,簡直小過納米。周一開會,有不明qíng況的同事提了一個小小反對意見,次日就被調去現場監工,發配充軍。而且窮講究,咖啡一定要喝現磨的,一勺沙糖,兩勺奶,餅gān六塊,需放在金邊白胎薄瓷盤裡端上來。
可是偏偏對靈素另眼相看,親切地管她叫小沈,從不挑剔她的工作。偶有犯錯,也小而化之。有時乘人少,說話的時候就會靠近來,身上不知幾天沒換的衣服一股汗臭。
於是漸漸有謠言,內容不用多提,這種事在大都會裡也並不稀奇。
喜歡靈素的人同qíng她,不喜歡的嫉妒中傷她。辦公室這個小社會裡,競爭異常激烈。靈素終始一言不發,仿佛發生的事同她絲毫關係都沒有。
靈素送文件請男人簽字,他說:“這裡我看不明白,是什麼意思?”
靈素便湊過去看。白紙黑字,條理清晰,並沒有什麼不妥。
正納悶,一隻熱哄哄的手搭在了肩上。
靈素只覺得渾身寒毛都倒立了起來,她立刻掙脫開來。
男人一臉委瑣的笑容,完全不把剛才的舉動當回事。
靈素回到家,還覺得可以聞到那股混著汗臭的怪異香水味。她在浴室里沖了幾遍才罷休。
怎麼辦?
生活艱難,日次還不是得硬著頭皮去上工。
上司果真又把她單獨叫到辦公室。靈素留心到他落了鎖。
男子故做親密地笑道:“小沈,我看了你的資料,你家人都不在人世了?”
若不是孤女,又怎能這樣任人魚ròu?靈素冷笑。
“你工作表現那麼好,怎麼一直沒有得到提升?”
靈素只說:“我才工作不久,需要時間。”
男人步步靠近,靈素步步後退。男人說:“小沈,我很看好你。他們打算投標儷山花園,你可有興趣?”
呵!好大的誘餌。
可是靈素冷靜地說:“我資力太淺,擔當不起。”
男子笑著把手伸過來:“別這麼看不起自己……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