靈素身子一矮,靈活地躲過,退到另一邊。
男子錯愕了一下,反而變本加厲,直接bī過來,說:“小沈,我來照顧你,不好嗎?”
靈素麵寒如霜,拒絕道:“不用!我完全可以照顧好自己!”
男子沒了耐心,gān脆伸手去抓她。手還沒碰到他,突然覺得一陣巨痛傳來,頓時慘叫起來。
靈素冷眼看他抱著手在地上打滾。男子痛了幾秒,那感覺又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。他驚慌恐懼地看著靈素,像見了鬼一樣,往後縮去。
剛才還要非禮她,這下又像躲大麻風。
靈素冷笑,反身打開門。撲通跌進一個人,其餘聽壁角的同事見到敗露,慌張散開。
靈素大步走回辦公桌,略收拾了一下重要東西,揚長而去。
這份工是做不下去了。
是她把事想得太簡單,還是把自己想得太堅qiáng能gān?
華燈初上的都市,高樓和霓虹燈點綴著暮色,整個城市化做一層層深深淺淺的藍色。靈素最愛這個時分的都市,勞累了一天的人可以休息,沉睡了一天的鬼魅則開始甦醒,這才是一個城市最喧囂的時刻。
鬱金香狀的水晶杯子裡,金色液體甘甜馥郁。靈素有點貪婪地一口起喝完,還要再叫,另一杯酒擱在了面前。
男子說:“latte。嘗嘗吧。”
靈素轉過頭,那瞬間很震驚。
朦朧光線下男子濃密的鬢角,硬挺的鼻樑,是那麼熟悉,熟悉到幾乎可怕。
她險些叫了起來。可冷靜下來再看,卻又不那麼像了。
這是一張更加深沉英俊的臉,比那個人要年輕一些,笑容溫柔如水,有種說不出來的親切。
他讓人頓生好感。
靈素說:“先生,你屢屢勸我飲酒,是何意思?”
年輕男子把手一攤:“我以為你已經成年。”
靈素笑了,端起那杯latte。
她說:“謝謝你送我的筆記。”
“管用嗎?”
“我練了一些,感覺進步很大。”
“你天資聰慧。”
“為什麼給我這個?”
“這本來就該是你的。”
“為什麼對我那麼好?”
男子說:“我總看你,覺得很值得我憐愛。”
這話語已經有些曖昧了,可是靈素一天經歷下來,再聽他這麼說,卻覺得心裡一暖,有些感動。
在她的世界裡,一個安慰她的人。
靈素問:“你知道我多少事?”
“很多很多。”男子柔聲說,“有些你知道的,有些你不知道。”
“可否能夠告訴我?”
男子搖頭:“不是現在。”
靈素還想說話,男子忽然說:“你等的人來了。”
她沒有等誰啊。靈素疑惑地轉過頭去,一位穿著套裝的中年女子正微笑著向她走了過來。
靈素眼睛睜大,站了起來。
楊碧湖女士對靈素說的第一句話就是:“你已經這麼大了。”
靈素倒是從來沒指望過她會說類似你很像你媽媽這樣的話。她同母親其實不怎麼像。妹妹才是母親的翻版。
楊女士拉著她一起坐下,微笑著說:“你是靈素吧?”
靈素欠了欠身,“楊阿姨。”
楊女士qíng不自禁地摸了摸她的頭髮,“你很小的時候我見過你,那時候就知道你會長成漂亮姑娘。你如今讀書還是工作?”
“已經畢業了,在工作。”
“時間過得真快啊。”楊女士感嘆,“你母親……”
“家母已經去世很久了。”
楊女士嘆了一口氣,“果真是這樣。”
靈素補充道:“妹妹靈淨也不幸病逝,家裡只得我一個了。”
楊女士一怔,“你妹妹也不在了?”她一時非常傷心失落,靈素握著她的手,給予安慰。
良久,楊女士才說:“你找我很久了,我知道你想知道什麼。”
她斟酌了片刻,說:“沈家,不是一個家族,而是一個門派。”
靈素千思萬想,卻沒料到會聽到這麼一句。
“最早是由你們師祖沈環創立的,只收有慧根的女弟子,賜姓沈。幾百年來,一直生生不息。上世紀戰亂年代,因為一次內訌,內部分裂成數支。到如今,除了你母親這支,其他的都已經證實失傳。靈素,所以你是沈家最後的,也是最正統的傳人。”
靈素笑:“只余我一個人,還有其他選擇嗎?”
楊女士無奈:“我們這一行,曾經一度走向沒落,好不容易起死回生,也只是在苟延殘喘。還不知道將來怎麼樣。”
靈素說:“現在的人都不信這個了,頂多只當是消遣。”
楊女士並未問靈素是否cao持這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