馮曉冉發泄般地恨恨咬了一口蘋果,突然想到:“gān爹說,中標了!”
靈素很高興,“那我要發筆小財了。”
“gān爹還說,你的設計很得賞識,很多人打聽你。”
靈素打趣:“那這下嫁人都不愁了。”
馮曉冉可憐地看著她:“看你這樣,人不人,鬼不鬼。當年多麼嬌嫩的美人,小龍女都沒你出塵。”
靈素曬笑:“小龍女的腸胃比我堅qiáng,她可以不食人間煙火。”
段珏那廂接完一通電話,轉進來問:“靈素,你有空嗎?”
馮曉冉白他一眼:“你沒看她累成這樣?”
靈素見段珏神qíng嚴肅,問:“事qíng很嚴重嗎?”
段珏點頭:“綁架案,警方一籌莫展,付了贖金,但是孩子還是沒有回來。家長都快急瘋了。”
靈素立刻起來穿上衣服,糙糙擦了一把臉,頭都沒梳,就隨段珏出門了。
李國qiáng等在警局,見到靈素,差點三呼萬歲。
靈素喘口氣,問:“還沒進展嗎?”
“一點頭緒都沒有,那兩個孩子就像人間蒸發一樣!”
“居然還是兩個孩子!”
“雙胞胎,才四歲大。”李國qiáng哼了一聲,“所以說,有時候攤上太有錢的爹娘也未必是件好事。”
靈素催促:“快帶我去見那對家長吧。”
小李驚奇:“你肯見當事人了?”
“父母提供的線索才是最有用的。”
李國qiáng帶她去會客室,邊說:“這事瞞得很嚴,媒體還不知道,你不要太吃驚。”
靈素笑:“哪家搞得那麼神秘?市長還是書記?”
李國qiáng打開門說:“是白家……”
靈素走進去,而白坤元正轉過身來。
白坤元和童佩華齊齊看了過來。
整個場面剎時陷入尷尬的寂靜之中。
靈素頓了幾秒,才僵硬地繼續往前走出一步。那一刻真覺得渾身關節都已經生鏽,肢體不聽使喚。
大隊長招呼她:“小沈,你來得正好。這兩位就是白先生和太太。”
靈素只點了點頭。
大隊長一直在說話,似乎是介紹案qíng,可是靈素什麼都沒聽進去。她的耳朵里十分嘈雜,呵斥聲,東西翻倒聲,孩子的啼哭聲,jiāo混在一起。她一直微微垂著頭,視線的一角,是白坤元灰色的西裝。
恰好白坤元垂下手,白光一閃,刺痛了靈素的眼睛。
那是結婚戒指。
就那一刻,靈素身體深處突然湧上了無限的勇氣和力量。她抬起頭來,深吸一口氣,說:“我聽到了孩子的哭聲。”
所有人都愣住,白氏夫婦臉色蒼白。
靈素肯定地說:“孩子在哭。張隊,我感覺不妙。”
童佩華唰地站起來,喝道:“你在胡說什麼?”
反正幾年前就已經撕破臉了,此刻也不用維持什麼形象。童佩華眼神兇狠,那架勢像要將靈素生吞活剝。
靈素毫無畏懼地直視她的眼睛,說:“我聽到男人在訓斥孩子,孩子一直在哭。他們或許還活著,但是肯定在受折磨。”
童佩華渾身發抖,臉色發紫,指著靈素道:“你……你這個妖女!你一進來我就知道,都這樣了還要開口詛咒我們!看到我們這樣,你高興了……”
“佩華!”白坤元喝止住妻子。他還保留理智,對靈素說:“我們需要把孩子找到。”
靈素疲憊地搖搖頭,“我現在沒有更多主意。”
童佩華大叫:“她才不會幫我們!她高興還來不及!”
旁人統統懵了,隱約察覺一點內qíng,這個時候也大氣不敢出,生怕一不小心就被轟做pào灰。
白坤元拉著童佩華,“你太累了。回去休息一下吧。”
靈素臉上一絲表qíng也無,緊抿著唇,幽黑的眼睛裡一片冷漠遙遠。那股親切平易消失,一股不容親近的的氣息籠罩全身。
童佩華被丈夫拉著往外走,沒走幾步,忽然彎下腰,痛哭起來。
“我的孩子在哪?他們在哪?”
高傲美麗冷酷的童佩華,現在也只是一個可憐的母親。
白坤元將她扶出去。臨走時,回頭看了靈素一眼。靈素雙目似沒有焦距。
他扶著妻子走了。
門關上那一剎那,靈素才驚覺自己出了一背的涼汗。
童佩華的哭喊聲餘音繞樑。靈素多希望剛才是自己做的一場噩夢。
多年後再見你,本應帶著淚水沉默地祝福,卻沒想到會是這麼一副場景。
驚慌,哭鬧,恩恩怨怨。
都是些什麼東西?
只是那人更成熟了,濃密的鬢角依舊,貼身的深色西裝,英俊而挺拔,有著無法比擬的優雅。面臨這麼大的變故,依舊鎮定從容。而那眼角的滄桑憔悴,卻又那麼令人心痛。
因為夢裡從來沒有夢回過,猛一見到,還以為是在夢裡。
靈素摸了摸自己亂糟糟的頭髮,她身上還套著一件皺巴巴的大衣。不用鏡子,也知道有多麼邋遢,卻是很符合童佩華給她定義的形象。
妖言惑眾的神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