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真不亚于新娘啊!我以为这是哪家的闺秀呢!衣通绘平日穿着裙子天真可爱,偶尔穿上这么一身和服更如出水芙蓉。但是,如果过分追求形式,像江里子那样,就显得做作,让人难受。”同行的石田笑着说道。三个人从拘谨的结婚宴会中解放出来,才恢复了本来的精神面貌。
“啊!对不起,我无论怎样做作,也不像先辈您,穿着棉袍和木屐去听课,被老师训斥一顿。”
“真有这事儿吗?”衣通绘对石田的事很感兴趣。
“噢噢,不要翻老帐。”
江里子不顾石田的阻止,满不在乎地接着说:“衣通绘和我们不是一个系的,所以不知道。事情发生在我上二年级,先辈上四年级的时候。像往常一样,先辈在上民族学加课时又迟到了,他身穿破旧的棉袍、脚登木屐,使我们大吃一惊。而且,上课的偏偏是从英国回来的教授,他最注重人的仪表。大家知道这回可有好戏看了,都静观事态发展。”
石田索性不再制止江里子,无可奈何地笑着。江里子不管石田,继续说:
“果不出所料,教授的脸上流露出不悦的神情,直到课结束,连看都没看先辈一眼。讲究课之后,他一步一步地走到先辈跟前,说道:‘你虽然是民族专业的学生,但连社会人类学中的机能主义都不懂。’所谓机能主义,就是各种文化要素都具有各自的机能。
“也就是说,木屐与在像古代的土路上行走和进屋脱鞋的风俗分不开。如果穿着它,在校园内质地坚硬的混凝土路上行走,就会发出讨厌的声音,而给旁人带来麻烦,路面也会受到损害。所以现代的西洋建筑与木屐是格格不入的。
“我知道会遭到你的不满,但早想问问你,为什么要那样做?”
“并无其他用意,我那样的打扮出门了,突然想起有讲座,就直接跑到课堂来了。关键是能否理解老师讲的内容,而不是穿什么服装来上课。”
“这么说,你完全是故意的罗!”
“并非如此,但也可以说是。无论是那位教授的讲座还是论文,都只追求形式,不注重实际内容。所以,我认为,不应只注意外表而不顾内容。”
石田和江里子展开了学生式的热烈争论。这样一来,衣通绘就插不上嘴了,就好像在学生时代一样,一言不发地听他们讲话。
“内容重于形式,此话固然悦耳动听。不过,无论怎么说,先辈也是一个过于幼稚而喜欢标新立异的人。这一点我早就想找机会让你明白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