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4
“咱们接着谈谈上次的事情吧,这是早已定好的啊!”
晚上,女佣人阿松走后,衣通绘毅然决然地向坐在餐桌旁吸烟的父亲提起了那件事儿。
“你还想去会见石田君吗?”
衣通绘默不作声地点点头。父亲深深地叹了一口气,接着说:
“原来是这样。我可能劝不住你啦,本来嘛,说起来,责任在于二十三年前在毕业论文中写了那么多废话的我呀。”
他继续说,
“我早就做好了思想准备,反正这一天会到来的。当时你还是婴儿,我万万没想到,你长大成人之后会亲自读到那篇毕业论文。”
父亲无限感慨地又说,
“为了你和我自己,我没向任何人吐露过真情,我曾下定决心要终生守口如瓶。但我年轻幼稚,心理上难以承受这种无比巨大的压力,所以不得不以某种形式将自己的心情十分隐晦地表露出来。
“我的毕业论文,除了教授以外谁也不会去读的。教授们并不知道我收养了你,大概任何人都没有觉察到我隐含于毕业论文之中的真实思想。我曾想,如果万一有人察觉了其中的奥秘而来询问我的话,我要让他与我分担长期压在心头的痛苦。”
“如此说来,您已在前言中写上了这个观点。所谓‘希望能有人把这份资料做为构成理论的素材’,不过是假借谈学问之名,行寻找知音之实吗?”
“是的,当时我也很年轻,现在想来,做为一篇面向大众的学术论文,这样写是极不严谨的。我以为那不过是十分渺茫的希望,那样的事是不可能发生的。果然,教授们仅仅提意见说,不必在附记中写那么多无用的话,从此二十多年来,再无人问津那篇被埋没的毕业论文。
“当你考入东西大学的时候,我曾担心,莫非秘密会被你揭穿,而且,听说你在同好会中与一个民族学系的男生关系密切,我更加提心吊胆了。结果,你竟安然毕业了。直到你大学毕业,我一直感到不安,心想那一天总会到来的,也多次后悔自己写了那篇论文,但是,最近我放心了,我以为毕业论文早已不存在了。
“在写那篇毕业论文的时候,我万万没有料到,今天,在二十三年后的今天,衣通绘的男同学会成为论文之谜的发现者。”
“爸爸,在毕业论文附记以外的部分写了些什么内容呢?我问过石田,他说都是具体的调查报告,即使读了也无法理解,是吗?”
“石田说得对,那是一份无聊而冗长的调查报告。”
父亲这样说了一句便闭住了嘴。衣通绘发现父亲要岔开话题,但她无论如何也无法再问了。
“爸爸,我只求您让我去见一见石田。”
“即使我不让你去,你也不会听我的话的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