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惜郁瓊枝無處可躲,只能躲在他的懷裡,給予他疼痛的人懷裡。
「睜開眼睛。」晏寒聲開口說的第一句話,就是冰冷的命令,毫無感情的聲調,讓人光聽聲音根本想不到他居然在做這種事。郁瓊枝薄薄的眼皮驚懼地抽動,還是睜開了眼睛。
郁瓊枝溫暖的皮肉混著溫熱的鐵鏽味,完全被掌控無法抵抗的姿態,叫晏寒聲越發用力地揉捏郁瓊枝的小臂,幻想骨頭折斷在皮肉下的聲音,傷口已經被折磨得糜紅。
他深深吸了一口氣,再慢慢吐出,沉凝的神情變得輕鬆,「你很愚蠢,我忍受不了。」
「我一直都教你,」晏寒聲眼神微微下睨,以一種極具壓迫性的態度嚴苛地審視著郁瓊枝,「面對侮辱你的人,你要讓他懼怕你,足夠的恐懼,他就不會再敢招惹你。」
「你不應該收下那些錢,應該折斷他的手臂,骨頭刺破血肉的那一刻,他就會明白,他那雙手絕不能隨意地觸碰你。」
郁瓊枝鎮定地注視著晏寒聲,確定他的臉上沒有半點玩笑的意思,尾椎上的尾巴不自覺彈起又軟綿綿地趴下,兔耳貼著髮絲,晏寒聲只要稍微低一低頭,柔軟的小兔耳就會貼到他的下巴上,他就能隔著柔軟的皮毛感受到薄薄兔耳內壁上纖細血管的顫抖。
郁瓊枝收回視線,低下頭,嗓音顫抖溫和地回答:「我會被學院開除,然後被遣返底層星球,所以我不能這麼做。」
晏寒聲鬆開了他的手臂,像是玩厭了一個無趣的玩具,即使這個玩具曾在某一瞬間調動了他的興趣,在失去價值的那一刻,也會被他毫不猶豫地隨手丟棄。
郁瓊枝小心地縮回手,小臂上殘留著晏寒聲勒下的紅痕,他生怕晏寒聲又要發什麼瘋,連忙把自己受傷的小臂放到檯面上,金屬台面兩側立馬升起小型的治療艙把他的小臂包裹住了。
不過片刻,治療艙急促地不斷重複發出「治療完畢」的聲音,治療艙從兩側收起,露出底下被治療好的小臂,上面的傷口已經蕩然無存,光潔的皮膚上連點疤痕都沒有留下。
郁瓊枝活動了一下自己的小臂,又抬起另一隻小臂放在檯面上,治療艙「嗡」一聲開始重複剛剛的工作。
但郁瓊枝無法安適坦然地接受治療,他眼角的餘光不斷往晏寒聲站的方向移,但又不敢完全和他對視。
晏寒聲已經紋絲不漏地把自己的情緒都封鎖了起來,又恢復成往常的樣子,剛剛發生的一切仿佛都是郁瓊枝的幻覺,郁瓊枝無法洞悉他的神情變化,也就無法了解他內心究竟在想些什麼。
這對一隻小兔子來說,是很沒有安全感的,作為食物鏈底端,兔子從出生開始,生命的旅程就充滿了各種天敵的威脅,兔子需要勘察清楚周圍環境,才能獲取到微薄稀缺的安全感。
